金珠圆滚滚的,被他把玩在手。
“那应该如何破解?”
“您当真不记得?
“嗯,记忆可没完全恢复。”
枯手若有所思,眼眸闪动着波光:“此印需要您的血来破,以血冲印便是如此。”
池云停:“血?”
“您请别怕,只需要几滴而已。”枯手安抚,“这件事不急,也不必要特意采血,或许那日您会擦破点皮呢。”
池云停为这笑话勾了勾唇,不经意道:“破了它,你们打算对云霞寨做点什么吗?”
枯手挑眉,对他这问题很是惊喜:“云霞寨难逃罪名,自然会受到天道的惩戒。毕竟是您亲手建立的寨子,如此难受也合乎情理,请别怕,就事论事罢了,不会都落入黄泉的。”
“……嗯。”
池云停的话不多,盯着掌心的金珠,不知又神游天外到何处思念。
他略显轻松地称赞:“你很擅长理事,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如此突如其来的夸奖让枯手向来自若的神情有了一瞬的呆滞,不过很快接过话:“多谢,师父不擅长,只有当徒弟的来弥补了。我这一身的处事本领都是他老人家磨练出来的。”
池云停:“他老人家近来早出晚归,在忙点什么?”
“估计是和朋友叙旧,没什么好关心的。”
“是吗,你最近又在忙什么?”
枯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笑上几声:“下界观察民生,顺带为您置购礼品。”
“——毕竟您的生辰要到了。”
池云停瞥他一眼:“我的?”
“青栖的生辰在七月初七,难道和您在人界的不一样?”
“那倒没有。”
他垂眸,池面中的倒影又搅成碎片,心情不知为何骤然低落:“……确实都在同一天。”
枯手笑了笑:“届时会以甲级规模来筹办您的生辰宴,您一定会喜欢那热闹场面的。”
池云停轻轻笑着,没有多余的回应。
他不艳羡千百人围聚一堂的宴会,他更喜欢与亲朋好友、所爱之人共度的小小时光。
哪怕再微小再不足道,都将是记忆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枯手又离开了,池云停总算松了口气,这几日他绷得太紧,无时不刻觉得疲惫,又担心在谈话间泄露什么。
“……”池云停将脸埋进臂弯,沉沉陷了进去,“我想回家。”
可未来不见光明,是非福祸尚未得知。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争取可能的希望。
月升月落,池云停浑身没有力气,在庭院中睡了一夜。
结局是他感冒了,头重脚轻地被扶回床上。
他有气无力:“……我没病。”
清虚:“有病的人都爱说自己没病,特别是像你这种极度不老实的,没病也是有病。”
池云停自知理亏,往被子里缩了半张脸。
千丹开完药方,笑吟吟地过来和清虚吩咐几句,随后被她像赶鸭子一样赶出庭院。
“去去去,别打扰我和他叙旧!自己出门问诊,找个有缘人畅谈一天人生理想,今天我不奉陪了,家事更重要!”
被赶出来的千丹都走了好几步,闻此掉头回来回他一句:“老母鸡护崽——”
清虚:“呸,你以为自己能当上黄鼠狼?”
她才骂了个开头,人高马大的千丹圣手像挨了打的野驴一样跑没了影。
清虚:“真是飞毛腿,以前没白夸你!”
屋内的池云停听了一半,问:“尊使,什么飞毛腿?”
“毛很多的小腿。”
“啊?“
清虚进屋,唰的合上门:“没事,刚才看见一只花斑长毛母鸡从院门口跑过去。”
池云停:“天庭真的养了母鸡吗?”
她冷若冰霜:“自古以来唯一一只,平日相当少见。”
池云停乖巧“哦”了一声,双手交叠在一起,宛若一个在橱窗等待售卖的高价娃娃,温顺又漂亮。
不料这模样并没有阻挡住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在庭院睡了一夜,这床是打你了还是骂你了?”
池云停垂眸,极其乖巧。
“看样子是冷暴力你,闹了多大的不愉快才决定到外面过夜?”
池云停怯怯抬眸:“尊使……”
“没用,别以为这样卖乖我就会心软——”
池云停:“我有新的情报。”
批评戛然而止,刹那间清虚的脸色千变万化,山路十八弯。
她关上窗,一时间只剩他们,闲杂人等都被支开,确保一个足够安全的环境。
池云停拿出金珠,光泽比起昨日又暗了一点,孤零零地躺在他手心:“昨晚枯手求我解开里面的封印,我闪烁其词暂时搁置下来。您看看,有没有什么异样?”
枯手凭空打量一番:“解什么封印?”
“他说我死前曾经为云霞寨设了护阵,印法浓缩在珠子里,解开需要用我的血,不是有点奇怪吗?”
清虚的脸色忽然有点难看。
池云停:“您怎么了?”
“……我没记错的话,只有生死咒才可以以血破之,若只是护阵,未免小题大做。”
“我猜也是,所以没有立刻答应。那么是他有意隐瞒我,认为我一介凡人不会对仙家事情了如指掌。”
清虚吐出一口气:“行,他们更有鬼了。总之近来你得小心为上,别让他们有机会采血,否则局势将更加麻烦。”
池云停有些顾虑:“万一他们强行呢?”
清虚:“他们不敢的,帝君即将出关,没有人敢在这个节点上做见血的事情。”
“帝君当真这般神通广大?”
“整个九重天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一花一木皆不例外。”
池云停配合鼓掌。
清虚抬手,示意他停下:“就算再捧场我也不会现在支持你和郁萧的婚事的。”
池云停放下手,不鼓了。
清虚:……
池云停:“尊使,您知道他们要对云霞寨做什么吗?”
“论罪,说是打算将郁萧打入黄泉永世不得翻身。”清虚摸了摸他的脑袋,“放心,有我出面,千丹一时半会儿不能做什么,足够拖延到帝君归来。”
话虽如此,心里没有顾虑是假的,只要一日没有尘埃落定,池云停的心就一日不停高高挂起。
池云停:“……但愿如此。”
他将金珠重新塞进兜里,打起精神对清虚勉强笑了笑,脸色依旧带有病态的白,可一双琥珀的眼睛在昏暗中闪闪发亮,让人挪不开眼。
清虚:“闭上。”
池云停不理解,配合闭眼,重新躺回了床上,整个人陷进去,像一只鸟宝宝一样嗷嗷待哺。
清虚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吩咐道:“当心他们,尤其是枯手,心怀不轨的样子还不如郁萧。”
池云停嗯嗯。
“注意安全,等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