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云停摇头:“你是哪位?”
“我姓敖,名泊粟,是名医者。龙族使女,长居云霞寨。”
她的龙角银白剔透,如果以角论脉的话,理应是主族中最纯净高贵的一脉。
“您昏睡几日,二当家在外面心急如焚……”
“咳。”
门口小妖怪轻轻一个提醒,侧身,毕恭毕敬地将郁萧请了进来。
明明和以往一样,池云停却觉得他看上去精致了很多。或许是错觉,那双红眸中流淌的,近乎烫得可怕。
郁萧:“情况如何?”
敖泊粟:“再服药几天就能恢复如初了。”
“嗯。”
“二当家,我的诊金怎么付?”
“找金恕。”
敖泊粟高高兴兴地收好东西,出门找金恕领钱,同时顺带将小妖怪也拽出去,阖上门,完美营造了温馨的二人世界。
四目相对时,池云停打算先问声好,卖个乖赚点好感,但脱口而出的只有咳嗽。
他咳得厉害,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咳……郁当家?”
郁萧不语,用力将池云停摁在怀里,指腹在他颈后徘徊,以灵力为源引,有效缓解了痛苦。
池云停以为这是什么特殊的治疗手段,可直到喘息逐渐平静下来,郁萧依旧紧紧搂着他,全然没有松开的意思。
怎么忽然变性?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镜宫,黑暗中的猛兽,天外之人的话语……往后便十分模糊,只记得昏迷后的无尽沉默。
郁萧身形比池云停健壮,相较之下他瘦弱极了,像洋娃娃一样柔软易碎。
他低头埋进池云停发间,那点清香简直让他发疯。
“……我好想你。”
尽管还没弄清楚状况,但有一点已经明确。
郁萧把他认作青栖了。
池云停:“郁当家,您在……做梦吗?”
他发现郁萧的眼神格外清冽,并非梦中的模棱,也就是说,对方十分且相当清醒。
“……郁当家。”
“别这么叫我。”
郁萧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还染上几分委屈的沙哑。
池云停被他的判断吓到了,郁萧怎么可能和“委屈”二字划上等号,那简直太匪夷所思,就好像灰太狼摇身变作喜羊羊,老村长实际上是小灰灰一样荒谬。
池云停思索片刻:“郁萧。”
果然,直中心坎,郁萧搂得更紧:“嗯。”
这力道对妖而言或许算正常,但对于池云停这种人类来说着实有些重,差点喘不上气。
郁萧显然也察觉到了,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依旧挨得极近,连眉睫都看得根根分明。
无论以何种审美来批判,郁萧的脸都无可挑剔,唯一的缺点或许是煞气过重,以至于看上去有些凶巴巴。
不对,他在看什么。
池云停别过眼,郁萧不解,反而更凑过去,一张帅脸顿时放大数倍。
“所以,我为什么晕过去了?”
郁萧:“藏室入口便有禁制,可以让闯入者不经意间陷入幻境,随着时间流逝逐步吞噬。”
“我和苏白一开始就入幻了?”
“不错,以他的修为还察觉不到阵法的存在。是我的错。不该叫你受伤,镜宫应该封闭得更严实一些。”
池云停这才意识到他和苏白闯入藏物室,并且被主人家逮个正着的模样有多狼狈可笑。
脑海里回想起苏白说过的撒娇卖乖……
池云停尝试性地眨眨眼。
郁萧:“不舒服?”
“……我在认错。”
“什么错?”
池云停:“未经允许擅闯藏物室违背规矩,郁当家,很抱歉,但我们……”
话音未落,郁萧有力的手扣住他的下巴,轻柔之余又暗藏几分深意。
他说:“不,你没有错,以后随便进,只是当心被阵法误伤。我明天就让金恕去做好准备。”
池云停不解“嗯”了一声:“不不不,别劳烦金小当家了。”
“没什么劳烦不劳烦的,都是一家人。你真想去的话,我也可以去解除所有阵法。”
“郁当家……郁萧,真的不需要,我没有那么喜欢出门的。”
郁萧恍然大悟:“那好,今夜我就命他们打扫旧屋,明早就可以搬回去了。”
秉持着对逝者的尊重,池云停并不敢住进所谓的旧屋,果断拒绝,害怕折损阳寿。
郁萧看上去有些失落,这种表情格外突兀。
他们并没有什么话题可以讨论,气氛陷入沉默。
“敖泊粟的药方有副作用,你困了吗?”
“嗯,大概有一点点。”
郁萧替他掖好被角,熟练到极致,而后,站在床侧。
池云停对上他的视线:“哎……”
郁萧俯身抱住他,双手顺着向下,失而复得一般的依恋,轻轻箍住他的后腰。
只是这样,吐息温凉。
“……”
郁萧蹭了蹭他的鼻尖。
“好好休息。”
池云停呆呆埋进枕头里,梦会周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