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悠笑了。“那时候你紧张得筷子都拿反了。”
“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街慢慢走。走到那棵梧桐树下——他们第一次表白的地方。树比以前高了很多,枝叶茂密,路灯的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片一片的光斑。
陈勉停下来。
小悠也停下来。“怎么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盒子,打开。戒指在路灯下闪着光,很亮。
“小悠。”
小悠愣住了。
“十年前的今天,我在这儿说喜欢你。”他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十年后,我还在这儿。以后也会一直在。”
他看着她的眼睛。
“嫁给我好不好?”
小悠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好。”
陈勉愣住了。“真的?”
“真的。”
他把戒指戴在她手上。手抖得厉害,戴了好几次才戴进去。戴好之后,他握着她的手,看了很久。
“好看。”他说。
小悠看着他。“你也好看。”
他笑了,笑得眼泪也掉下来了。两个人站在那棵梧桐树下,手牵着手,笑着哭着,像两个傻子。
风吹过来,暖的,柔的,带着夏天的味道。
婚礼那天,阳光很好。
林见夏是伴郎,穿着白色的衬衫,站在陈勉旁边。陆砚修是证婚人,穿着深蓝色的西装,站在台上。
小悠穿着白色的婚纱,从门口走进来。她的父亲挽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向陈勉。陈勉站在那里,看着她走过来,眼眶红了。
“你怎么哭了?”小悠走到他面前,小声说。
“没哭。”
“你眼睛红了。”
“风迷了眼。”
“屋里没风。”
“那就有灰。”
小悠笑了。她也哭了。
婚礼上,陈勉致辞。他站在台上,拿着话筒,看着台下的小悠。
“我第一次见她,是高二开学第一天。”他说,“她拿着一盒草莓牛奶,帮我捡书。那时候我就想,这女生真好看。”
台下有人笑了。
“后来我每天在走廊等她,就为了看她一眼。她出来接水,我就假装路过。我以为她不知道,其实她什么都知道。”
小悠在台下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等了我十年。等我表白,等我毕业,等我求婚。”他看着她,“现在,我不用你等了。”
他深吸一口气。
“以后,我天天在。”
台下掌声响了很久。林见夏站在旁边,笑着笑着,眼眶也红了。他转头看陆砚修。陆砚修站在台上,看着他们,嘴角弯着。
婚礼结束的时候,陈勉跑到后台,找到小悠。
“你今天真好看。”
小悠看着他。“你也好看。”
他笑了,从口袋里拿出一盒草莓牛奶。“给你的。”
小悠接过来,喝了一口。“好喝。”
“以后每天都有。”
“好。”
晚上,林见夏躺在床上,翻着手机里的婚礼照片。有一张是陈勉和小悠在梧桐树下拍的,两个人笑着,眼睛弯弯的,像十年前一样。
他发消息给陆砚修:“今天开心吗?”
“嗯。”
“陈勉哭了。”
“嗯。”
“你也哭了?”
等了一会儿。“没有。”
“我看见你眼睛红了。”
“那是风。”
“屋里没风。”
“那就有灰。”
林见夏笑了。他想起今天在婚礼上,陆砚修站在台上念证婚词的样子。他念得很认真,一字一句的,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他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看了林见夏一眼。就一眼,很快。但林见夏看见了。
他打字:“陆砚修。”
“嗯。”
“今天陈勉说了一句话,我记下来了。”
“什么话?”
“他说,以后我天天在。”
等了一会儿。“嗯。”
“你也是吗?”
这次等了一会儿。“一直都是在。”
林见夏看着这行字,笑了。他把手机贴在胸口,心跳咚咚的。
城市的另一头。陆砚修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屏幕。他想起今天在婚礼上,陈勉说那句话的时候,林见夏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他想起他说“你也是吗”的时候,一定在笑。他想起他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
他拿出那个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很多行字,画着一个小太阳。他拿起笔,又写了一行:
“6.18 今天陈勉结婚。他说以后天天在。林见夏问我是不是,我说,一直都是。”
写完,他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笔记本,放在枕头边。
窗外有风,窗帘轻轻晃动。他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明天又能见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