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她怎么不早说?”
陆砚修看着他。“可能在等。”
“等什么?”
“等他先开口。”
林见夏看着陆砚修的眼睛。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很静,像秋天的湖水。但他知道,那湖面下藏着很多东西。藏着等了很久的勇气,藏着准备了很久的话,藏着“以后再说”的秘密。
他忽然笑了。“你们俩真像。”
陆砚修愣了一下。“什么?”
“你和他。”林见夏说,“都在等。”
陆砚修没说话。
“不过你比他勇敢。”
“为什么?”
“因为你等了那么久,最后还是先说了。”
陆砚修看着他。“我没说。”
“你说了。”
“什么时候?”
“你说‘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的时候。”林见夏说,“那就是你说的。”
陆砚修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耳朵红了。
下午放学,四个人一起去了天台。
这是第一次四个人以两对情侣的身份一起出现。陈勉站在小悠旁边,手不知道往哪放,一会儿插进口袋里,一会儿拿出来。小悠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住他的手。陈勉愣住了,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
林见夏和陆砚修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春天真的来了,风不像冬天那样冷了,吹在脸上柔柔的。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粉紫色,一丝一丝的,像谁用画笔轻轻抹上去的。
“以后我们四个常来吧。”陈勉说。
“好。”小悠说。
“每年都来。”陈勉又说。
林见夏笑了。“每年都来?你不腻啊?”
“不腻。”陈勉说,“反正我每年都来。”
他看了小悠一眼。小悠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下,然后同时笑了。
林见夏转头看陆砚修。陆砚修也看着他。
“你也每年都来?”林见夏问。
陆砚修点点头。“来。”
“一直来?”
“一直来。”
林见夏笑了。他靠过去,把头放在陆砚修肩膀上。陆砚修的肩膀还是有点硬,但他已经习惯了。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点春天的味道——泥土、青草、还有不知道哪里飘来的花香。天边的粉紫色慢慢褪去,变成深蓝色。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像地上也长出了星星。
“陆砚修。”林见夏忽然开口。
“嗯。”
“你爸那边,最近有消息吗?”
陆砚修沉默了几秒。“没有。”
“你打算什么时候再找他谈?”
“下周。”
“我陪你。”
“好。”
林见夏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在暮色里显得很深,像琥珀被放在黄昏的光里。里面有一道光,很稳,很亮。
“不管他怎么说,”林见夏说,“你都别怕。”
陆砚修看着他。“好。”
“还有,”林见夏笑了,“不管怎样,我都在。”
陆砚修没说话。但他握着林见夏的手,紧了一点。
从天台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四个人走在校门口的路上,陈勉和小悠走在前面,手牵着手。林见夏和陆砚修走在后面,也手牵着手。
走到路口,陈勉停下来。“我们往这边走。”
他看了小悠一眼。小悠点点头。
“那明天见。”林见夏说。
“明天见!”
两个人往另一个方向走了。林见夏和陆砚修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陈勉走在小悠旁边,步子轻快得像在跳。小悠被他带着,也走得很快。
“他们俩,”林见夏说,“真好。”
陆砚修站在他旁边。“嗯。”
林见夏转过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又变回了那种透亮的琥珀色。里面有光,很亮。
“我们也很好。”林见夏说。
陆砚修看着他。“嗯。”
林见夏笑了。他往前一步,抱了陆砚修一下。“明天见。”
他转身跑了。跑了几步,他回头。陆砚修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他用力挥了挥手,然后继续跑。
跑着跑着,他想起今天在天台上,陈勉说“每年都来”的时候,小悠笑了。他想起陆砚修说“一直来”的时候,眼睛里的光。他想起他说“不管怎样,我都在”的时候,陆砚修握紧了他的手。
他跑进巷子里,停下来喘气。回头看了一眼——陆砚修已经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他的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春天真的来了。风是暖的,天是蓝的,花要开了。他站在巷子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然后他转身,往家跑。
晚上,林见夏躺在床上。手机震了,是陆砚修发来的消息:“到家了。”
他看着这三个字。他打字:“陆砚修。”
“嗯。”
“今天开心吗?”
“嗯。”
“我也是。”
等了一会儿。“陈勉很开心。”
林见夏笑了。“你看出来了?”
“嗯。他一直在笑。”
“你也是。”
“什么?”
“你也在笑。”
这次等了很久。然后消息弹出来:“被你发现了。”
林见夏看着这行字,笑了。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看着天花板。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银白色的线。他想起今天在天台上,陆砚修说“一直来”的时候,眼睛里的光。很稳,很亮。
他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春天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