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林见夏正在画室里画画,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是陈勉发来的消息,在一堆乱七八糟的表情包中间,夹着一行字:“明天!六点!火锅店!别忘了!”
林见夏笑了,回复了一个“知道了”。然后他点开另一个对话框。
“明天陈勉请吃饭,你知道吧?”
陆砚修很快回复:“知道。”
“你觉得他今天能成吗?”
“能。”
“你怎么这么肯定?”
“他准备了两周。”
林见夏看着这行字,想象了一下陈勉这两周的样子。每天在陆砚修旁边念叨,问他该说什么、该怎么做、该穿什么。陆砚修肯定被他烦死了,但还是会认认真真地听完,然后说一句“可以的”。
他打字:“你当初怎么没准备两周?”
等了一会儿。“准备了。”
林见夏愣住了。“准备了?”
“嗯。”
“准备了多久?”
这次等得久了一点。“很久。”
林见夏盯着那两个字——“很久”。他想起那天在天台上,他说“陆砚修,我喜欢你”的时候,陆砚修说“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原来他说的“很久”,是真的很久。不是随便说说的那种很久,是每天在等、每天在想、每天在准备的那种很久。
他打字:“那你准备了什么?”
“不告诉你。”
“为什么?”
“以后再说。”
林见夏笑了。他收起手机,继续画画。画纸上是一个人的侧脸——眉眼很深,鼻梁很挺,嘴唇抿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脸上,把睫毛照成浅金色。
他画了很久,画到夕阳西下,画到画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放下笔,看着那张画。画上的人嘴角弯着,很轻,像刚笑过。
周六晚上六点,林见夏和陆砚修到火锅店的时候,陈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穿着一件新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比平时紧张十倍。看见他们,他眼睛一亮,跑过来。
“来了来了!快进去!”
“小悠呢?”林见夏问。
“还没到。”陈勉看了看手表,“应该快了。”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往路口看,脖子伸得老长。林见夏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他转头看陆砚修。陆砚修站在旁边,表情很平静,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四个人坐进店里,陈勉特意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他坐在小悠旁边,给她倒水、递菜单、涮毛肚,忙得不亦乐乎。小悠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脸都红了。
“够了够了,我自己会吃。”
陈勉嘿嘿笑了两声,继续夹。
林见夏坐在对面,看着他们。他夹了一片牛肉放进陆砚修碗里。陆砚修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夹起来吃了。
“好吃吗?”林见夏问。
“嗯。”
“那再吃一片。”
他又夹了一片。陆砚修又吃了。
陈勉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你们俩能不能别秀了?”
林见夏眨眨眼。“我们怎么了?”
“你给他夹菜,他吃了。他又给你夹,你又吃了。”陈勉说,“你们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们很正常啊。”林见夏说,“你给小悠夹了八片毛肚,我说什么了?”
陈勉噎住了。小悠在旁边笑出了声。陆砚修也弯了一下嘴角。
吃完饭,陈勉说要送小悠回家。小悠说不用。陈勉说顺路。小悠说你家在东边我家在西边,顺什么路?陈勉挠挠头,说那我送你到公交站。小悠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走吧。”
陈勉愣了一下,然后跟上去。两个人往公交站的方向走,陈勉走在小悠旁边,手插在口袋里,一会儿拿出来,一会儿放进去。林见夏看着他的背影,想起第一次和陆砚修去公园的时候,他也是这样。
“他是不是要表白了?”他问。
陆砚修站在他旁边。“可能。”
“他怎么还不说?”
“在等。”
“等什么?”
陆砚修没回答。他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林见夏。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林见夏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你当时也在等?”
陆砚修点点头。
“等什么?”
“等你准备好。”
林见夏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又变回了那种透亮的琥珀色。里面有光,很亮。
“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我准备好了?”
陆砚修想了想。“不知道。就是感觉。”
“感觉对了就说了?”
“嗯。”
林见夏笑了。他伸手,握住陆砚修的手。“那你感觉挺准的。”
陆砚修没说话。但他握紧了一点。
周一中午,陈勉破天荒地没来吃饭。
林见夏端着盘子走到老位置,只看见陆砚修一个人坐在那里。他坐下来,四处看了看。
“陈勉呢?”
“在教室。”
“怎么了?生病了?”
“没有。”陆砚修顿了顿,“昨天表白了。”
林见夏眼睛一亮。“成了?”
“嗯。”
“那怎么不来吃饭?”
陆砚修看着他。“不好意思。”
林见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想象了一下陈勉坐在教室里,脸通红,不知道该不该来找小悠的样子。笑着笑着,他忽然想起什么。
“他昨天怎么表白的?”
陆砚修想了想。“他说,‘我喜欢你,从第一次看见你就喜欢了’。”
“然后呢?”
“小悠说,‘我知道’。”
林见夏愣住了。“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