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林见夏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桌上放着一杯奶茶。

三分糖，加珍珠。杯身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昨天谢谢你。”

他笑了。把奶茶捧在手心里，温热的，一直暖到心里。

他掏出手机，给陆砚修发消息：“奶茶收到了。”

等了几秒。“嗯。”

“你几点来学校的？”

“六点半。”

林见夏愣了一下。六点半？他看了看时间——现在七点五十。他等了一个多小时，就为了放一杯奶茶？

他打字：“你等了一个多小时？”

“没有。买了就放你桌上了。”

“那你干嘛去了？”

“去图书馆了。”

林见夏看着这行字，想象了一下陆砚修一个人坐在图书馆里的样子。空荡荡的图书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书，等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到七点五十，等到他走进教室，看到那杯奶茶。

他打字：“你下次放完奶茶就走，别等。”

等了一会儿。“为什么？”

“因为我会心疼。”

这次等了很久。久到林见夏以为他不会回复了。然后消息弹出来：“好。”

中午吃饭的时候，四个人又坐在一起。陈勉看起来特别兴奋，一边吃饭一边跟小悠说话，说到高兴的地方，手舞足蹈的。小悠听着，偶尔笑一下，偶尔翻个白眼。

林见夏坐在陆砚修对面，低头吃饭。他偷瞄了陆砚修一眼。陆砚修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样。但他注意到，他今天吃得比平时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好像在想着什么。

“陆砚修。”他叫他。

陆砚修抬起头。

“你没事吧？”

“没事。”

林见夏看着他。他的眼睛下面还是有一点青，但比昨天好多了。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在食堂的灯光下显得很透亮，里面有一点点光，不亮，但很稳。

“真的？”

陆砚修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真的。”

林见夏放心了。他继续吃饭。

吃完饭，四个人往外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陈勉忽然说：“对了，这周末有空吗？”

“干嘛？”林见夏问。

“我想……”陈勉挠挠头，看了小悠一眼，“我想请你们吃饭。”

“请吃饭？什么由头？”

陈勉的脸红了。他看了小悠一眼，小悠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没什么由头。”陈勉说，“就是想请。”

林见夏看着他们俩，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笑了。“行啊，我们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陈勉高兴地说，“周六晚上六点，商场那家火锅店！”

他拉着小悠跑了。林见夏和陆砚修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是不是要表白了？”林见夏问。

陆砚修想了想。“可能。”

“你怎么知道？”

“他昨天问了我一晚上。”

林见夏愣了一下。“问你什么？”

“问你当年是怎么表白的。”

林见夏的耳朵热了一下。“你告诉他了？”

“没有。”

“为什么？”

陆砚修看着他。“这是我们的事。”

林见夏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心里那个软软的地方，又陷下去一点。

“嗯。”他说。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林见夏收拾书包准备走。手机震了一下，是陆砚修发来的消息：“天台？”

他打字：“来。”

推开天台的门，风比昨天大了一点。陆砚修站在老位置，背对着门，看着远处。夕阳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把整个天台都染成暖橘色。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林见夏脚边。

林见夏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今天风好大。”

“嗯。”

“冷吗？”

“还好。”

林见夏伸手摸了一下他的手背——凉的。他把陆砚修的手握在手心里，搓了搓。

“你手怎么老是凉的？”

陆砚修看着他。“不知道。”

“是不是血液循环不好？”

“可能。”

“那你要多穿点。”

“穿了。”

“穿了还凉？”

陆砚修没说话。但林见夏看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手牵着手，看着远处的晚霞。天边的云被风吹散，露出后面浅蓝色的天。夕阳的光从云层里漏出来，一道一道的，像谁用画笔在天上画了几笔。

“陆砚修。”林见夏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