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爸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陆砚修沉默了几秒。“再谈谈。”
“他要是还是不同意呢?”
“那就再谈。”
林见夏转过头看着他。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林见夏知道,对他来说,这三个字——“再谈谈”——需要多大的勇气。
“我陪你。”林见夏说。
陆砚修转过头,看着他。“好。”
林见夏笑了。他靠过去,把头放在陆砚修肩膀上。陆砚修的肩膀还是有点硬,但他已经习惯了。
“陆砚修。”
“嗯。”
“你知道吗,你其实特别厉害。”
“为什么?”
“因为你敢做自己。”
陆砚修没说话。
“很多人不敢的。”林见夏说,“他们听爸妈的话,听老师的话,听所有人的话。就是不听自己的话。”
他抬起头,看着陆砚修的眼睛。
“但你敢。”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在夕阳里显得很透亮,像被光穿透的琥珀。里面有光,很亮,很稳。
“因为有你。”陆砚修说。
林见夏愣了一下。“我?”
“嗯。”陆砚修说,“以前不敢。现在敢了。”
林见夏看着他。心里那个软软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笑了。
“那你以后一直敢。”
“好。”
从天台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两个人走在校门口的路上,路灯一盏一盏亮着。林见夏的手被牵着,是陆砚修主动牵的。走到路口,林见夏停下来。
“那我回去了。”
陆砚修点点头。“明天见。”
林见夏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又变回了那种透亮的琥珀色。里面有光,很亮。
他忽然想起今天在天台上,陆砚修说“因为有你”的时候,眼睛里的光。那道光不是突然出现的,是一直都在。只是今天,他看得更清楚了。
“陆砚修。”他叫他的名字。
“嗯。”
“今天开心吗?”
陆砚修想了想。“嗯。”
“我也是。”林见夏笑了,往前一步,抱了他一下。“明天见。”
他转身跑了。跑了几步,他回头。陆砚修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他用力挥了挥手,然后继续跑。跑到巷子口,他停下来喘气。回头看了一眼——陆砚修已经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他的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林见夏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那个背影完全消失在夜色里。风有点凉,但他心里很暖。
晚上,林见夏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今天在书房里,陆砚修说“我要学我想学的东西”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很稳。想起在公交站,他眼睛里的光又亮起来。想起在天台上,他说的那些话——“是你让我知道,喜欢一件事,是可以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着笑着,眼眶又有点热。
手机震了一下。他摸过来看——是陆砚修发来的消息:“到家了。”
他看着这三个字,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他发了一句:“陆砚修,你知道吗,你今天特别帅。”
等了一会儿。“为什么?”
“因为你敢做自己。”
又等了一会儿。“你也敢。”
林见夏笑了。他继续打字:“那当然。不然怎么敢追你。”
这次等了很久。久到林见夏以为他不会回复了。然后消息弹出来:“嗯。”
只有一个字。但林见夏知道,那个“嗯”里面,藏着很多很多话。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看着天花板。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银白色的线。他想起今天在天台上,陆砚修说“因为有你”的时候,眼睛里的光。
他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城市的另一头。陆砚修坐在书桌前,没有开灯。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很凉。他看着手机屏幕,看着那几句话。“因为你敢做自己。”“那当然。不然怎么敢追你。”
他弯了一下嘴角。他想起今天在书房里,他说“我要学我想学的东西”的时候,手在发抖。但他没有停下来。因为他知道,旁边有一个人在听。那个人会在他抖的时候握住他的手,会在他说完之后说“你刚才很勇敢”。他从来不知道,被人听着的感觉是这样的。不是评判,不是否定,就是安安静静地听着,然后说“我站你这边”。
他拿出那个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颗金色的星星,旁边是几行字。他拿起笔,又写了一行:
“1.18 今天他说,我敢做自己是因为他。他说他会一直站我这边。”
写完,他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他想起今天在路口,林见夏抱他的时候。很快,就一下。但他记住了那个温度。
他合上笔记本,放在枕头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窗外有风,窗帘轻轻晃动。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拿出手机,打开那个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林见夏。”
“嗯?”
“我今天很开心。”
“真的?”
“嗯。不是因为说了什么,是因为你在。”
等了一会儿。“我也在。一直都在。”
他看着这行字。窗外的风停了,窗帘也不动了。整个房间很安静,只有手机屏幕亮着,那行字在暗光里发着微弱的白光。
他把手机贴在胸口。心跳很慢,很稳。不是因为不紧张了,是因为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有一个人会在。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