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林见夏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桌上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浅蓝色的保温杯,放在课本旁边,杯身上贴着一张小纸条。他拿起来看——纸条上写着三个字:“多喝水。”字迹工工整整,一看就知道是谁写的。
他愣住了。他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里面是温水,还冒着热气。
“哇,谁送的?”小悠凑过来看。
林见夏把纸条收起来。“没谁。”
“没谁你笑成这样?”
林见夏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嘴角翘着的。“有吗?”
小悠翻了个白眼,没再问。
他把保温杯放在桌角,上课的时候总忍不住看一眼。杯身是浅蓝色的,和他那天穿的外套颜色一样。他也不知道陆砚修是故意的还是碰巧。但他觉得是故意的。
课间的时候,他给陆砚修发消息:“杯子是你放的?”
等了几秒。“嗯。”
“为什么?”
“你昨天说喉咙干。”
林见夏愣了一下。他昨天说喉咙干了吗?他想起来了——昨天从天台下来的时候,风太大,他咳嗽了两声,随口说了一句“嗓子好干”。他说完就忘了。但陆砚修记住了。
他打字:“你记得也太清楚了吧。”
“还好。”
林见夏看着这两个字,笑了。还好?这哪里是还好,这简直是……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就是心里有一块地方,又软又暖,像被温水泡着。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把保温杯带到食堂。陈勉看见了,眼睛一亮。“新杯子?好看!”
“嗯。”林见夏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谁送的?”
林见夏没说话,看了一眼陆砚修。陆砚修低着头吃饭,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但他的耳朵红了。
陈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嘿嘿笑了两声,没再问。
吃完饭,四个人往外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小悠忽然说:“对了,下周三有美术展,你们去看吗?”
“什么美术展?”林见夏问。
“市美术馆那个,听说有挺多不错的作品。”小悠说,“我们美术老师推荐去的。”
“去啊。”林见夏说。他转头看陆砚修。“你去吗?”
“什么时候?”
“下午。”
陆砚修想了想。“有课。”
“那算了——”
“我去。”
林见夏愣了一下。“你不是有课吗?”
“可以请假。”
“为了看个画展请假?”
陆砚修看着他。“不是看画展。”
“那是什么?”
陆砚修没说话。但林见夏看见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很轻,但他看见了。
他低下头,耳朵有点热。
陈勉在旁边嚷嚷:“我也去我也去!小悠你去吗?”
“去啊。”
“那一起!”
周三下午,四个人在美术馆门口碰面。天有点阴,风不小,林见夏缩着脖子站在台阶上,手里还拿着那个浅蓝色的保温杯。
陆砚修从另一边走过来,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巾围得很整齐。他看见林见夏手里的杯子,嘴角弯了一下。
“你还带着?”
“当然带着。”林见夏把杯子举起来晃了晃,“你送的,我天天带。”
陆砚修没说话,但他的耳朵红了。
美术馆不大,但展出的作品不少。油画、水彩、版画,各种风格都有。小悠和陈勉走在前面,一边看一边小声讨论。林见夏和陆砚修走在后面,慢慢看。
走到一幅油画前面,林见夏停下来。画上是一片麦田,金黄色的,风吹过麦浪,一层一层地荡开。天空是浅蓝色的,有几朵白云,很安静。
“好看吗?”他问。
陆砚修站在他旁边,看着那幅画。“嗯。”
“我喜欢这幅。”林见夏说,“你看那个麦浪,风吹过去的感觉,画出来了。”
陆砚修转头看着他。林见夏看画的时候很认真,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翘着。阳光从美术馆的天窗照下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成浅金色。
“你以后也能画成这样。”陆砚修说。
林见夏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画得好。”
林见夏笑了。“你又不画画,你怎么知道我画得好?”
“我看过。”
“你看过什么?”
“你画的那些。”陆砚修说,“天台的,南瓜的,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什么?”
陆砚修没说话。但他的耳朵又红了。
林见夏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明白了。“你是不是还看过别的?”
“没有。”
“有。你刚才想说,但没说。”
陆砚修别过脸。“……画我的那张。”
林见夏愣住了。他想起来了——那次在天台,他画了陆砚修的侧脸。画完还给他看了,他说“留着”。原来他不仅留着,还看过很多遍。
他心里那个软软的地方,又陷下去一点。
“你喜欢那张?”
陆砚修点点头。
“那我以后多画你。”
陆砚修看着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