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中午，食堂里人很多。

林见夏端着盘子往老位置走，远远就看见陆砚修已经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那张桌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低着头，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侧脸的线条被阳光勾勒得很清晰，从额头到鼻梁，再到下巴，像是谁用笔画出来的。

林见夏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看什么呢？”

陆砚修抬起头。

“等你。”

林见夏愣了一下。

“等我？”

“嗯。”陆砚修把手机收起来，“怕你找不到我。”

林见夏笑了。

“这么大个人，还能找不到？”

陆砚修没说话。

但他看着林见夏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林见夏发现，陆砚修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变得很亮。平时那双眼睛总是很静，像秋天的湖水，但笑起来的时候，湖面上会有光。

他喜欢看那个光。

“吃饭吧。”陆砚修说。

“嗯。”

两个人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陈勉端着盘子过来了。

他在小悠旁边坐下，看了看林见夏，又看了看陆砚修。

“你们俩今天怎么不说话？”

林见夏抬起头。

“说什么？”

“不知道。”陈勉说，“就是感觉你们平时会说话的。”

林见夏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陆砚修。

陆砚修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陈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你们俩……”

他话没说完，小悠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陈勉“哎呦”一声，低头看小悠。

小悠瞪了他一眼。

陈勉挠挠头，不说话了。

林见夏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吃饭。

但他发现自己的耳朵有点热。

吃完饭，四个人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陈勉忽然说：

“对了，周末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林见夏看着他。

“去哪？”

“新开的那家密室逃脱，听说挺有意思的。”陈勉说，“我们四个一起去？”

林见夏想了想，看向陆砚修。

陆砚修点点头。

“行啊。”林见夏说。

陈勉笑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周六下午两点，商场见！”

他拉着小悠跑了。

林见夏和陆砚修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是不是发现了？”林见夏问。

陆砚修想了想。

“……不知道。”

“他刚才一直看我们。”

“嗯。”

“小悠还踢了他一脚。”

“嗯。”

林见夏转头看着陆砚修。

“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陆砚修也看着他。

“为什么要紧张？”

林见夏张了张嘴。

“就是……被人发现的话……”

他说了一半，停住了。

陆砚修等着他。

林见夏想了想。

“算了，没什么。”

两个人继续往外走。

走到教学楼门口，阳光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疼。

林见夏眯着眼睛，看见陆砚修的头发被风吹起来一点。

他忽然发现，陆砚修的头发在阳光下是深棕色的，不是纯黑。

平时看不出来，只有阳光照着的时候才能看见。

“看什么？”陆砚修问。

林见夏回过神。

“没什么。”

他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陆砚修。”

“嗯。”

“你头发是棕色的。”

陆砚修愣了一下。

“……是吗？”

“嗯，阳光下能看出来。”

陆砚修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林见夏笑了。

“你自己不知道？”

“没注意过。”

林见夏看着他。

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好有意思。

自己长什么样都不注意。

但会记得他喜欢三分糖加珍珠。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林见夏收拾书包准备走。

手机震了一下。

是“L”发来的消息：

“天台？”

他看着那两个字，弯了一下嘴角。

“来。”

推开天台的门，风比昨天小了一点。

陆砚修站在老位置，背对着门。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

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都罩在一层暖金色的光里。

林见夏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他看着陆砚修的侧脸。

夕阳的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把睫毛染成了金色。平时总是很淡的表情，此刻被光一照，好像也染上了一层温度。

“看什么？”陆砚修问。

林见夏收回目光。

“没什么。”

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着远处。

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一丝一丝的，像谁用画笔轻轻抹上去的。

“陆砚修。”

“嗯。”

“你说陈勉是不是真的发现了？”

陆砚修想了想。

“可能。”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林见夏转头看着他。

“被人发现的话……”

陆砚修也转过头。

两个人目光撞在一起。

离得很近。

近到林见夏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自己。

陆砚修的眼睛是浅褐色的，像秋天的琥珀。平时看起来总是很静，但此刻里面有一点光，亮亮的。

“你怕吗？”陆砚修问。

林见夏愣了一下。

“怕什么？”

“被人发现。”

林见夏想了想。

“不怕。”

他看着陆砚修的眼睛。

“你呢？”

陆砚修摇摇头。

“不怕。”

林见夏笑了。

“那不就得了。”

他转回去，继续看着远处的晚霞。

陆砚修也转回去。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

过了一会儿，林见夏忽然开口：

“陆砚修。”

“嗯。”

“我发现你睫毛很长。”

陆砚修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