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睫毛。”林见夏说，“夕阳照着的时候，能看清。”

陆砚修没说话。

林见夏转头看他。

他的耳朵红了。

从耳垂开始，一点一点蔓延到耳尖。

林见夏笑了。

“你怎么又脸红？”

“没有。”

“有。”

陆砚修别过脸。

“风吹的。”

林见夏笑得更开心了。

“行，风吹的。”

他伸手，拉住陆砚修的手。

那只手有点凉。

他握紧了一点。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手牵着手，看着远处的晚霞。

天边的橘红色慢慢褪去，变成深紫色。

风越来越凉。

“下去吧。”陆砚修说。

“嗯。”

两个人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林见夏忽然停下来。

“陆砚修。”

“嗯。”

“等一下。”

陆砚修看着他。

林见夏踮起脚，凑近了一点。

他看着陆砚修的眼睛。

很近。

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的每一丝光。

然后他退后一步。

“好了。”

陆砚修愣在那里。

“你……”

林见夏眨眨眼。

“我怎么了？”

陆砚修没说话。

但他看着林见夏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林见夏笑了。

“走吧。”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陆砚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然后他弯了一下嘴角。

跟上去。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灯一盏一盏亮着，把街道照成暖黄色。

林见夏停下来。

“那我回去了。”

陆砚修点点头。

“明天见。”

林见夏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清晰。

眉眼很深，鼻梁很挺，嘴唇抿着，看起来有点严肃。

但林见夏知道，这个人其实一点都不严肃。

他会记得他喜欢三分糖加珍珠。

他会在他生病的时候翘课来照顾他。

他会在他靠过来的时候，轻轻抱住他。

“看什么？”陆砚修问。

林见夏回过神。

“看你。”

陆砚修愣了一下。

林见夏笑了。

“明天见。”

他转身跑进夜色里。

跑了几步，他回头。

陆砚修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罩在一层暖黄色里。

他站在那里，嘴角弯着。

林见夏用力挥了挥手。

然后他继续跑。

跑着跑着，他笑了。

晚上回到家，林见夏躺在床上。

他看着天花板，想起刚才在天台上，陆砚修站在夕阳里的样子。

睫毛被染成金色。

眼睛里有光。

他弯了一下嘴角。

手机震了。

他摸过来看。

是“林见夏”发来的消息——不对，是陆砚修发的。

“到家了。”

他看着那三个字。

想起刚才在校门口，他看着自己的样子。

他打字：

“陆砚修。”

“嗯。”

“你今天好看。”

等了一会儿。

“？”

他笑了。

“夕阳照着的时候，好看。”

又等了一会儿。

“你也是。”

林见夏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两个字。

“你也是。”

他笑了。

他把手机贴在胸口。

心跳咚咚的。

他想起刚才在天台上，他凑近看他的时候。

他的眼睛。

他的睫毛。

他愣住的样子。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笑着。

城市的另一头。

陆砚修坐在书桌前。

他看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两句对话。

“你今天好看。”

“你也是。”

他弯了一下嘴角。

他想起刚才在天台上，林见夏忽然凑近的样子。

那么近。

近到他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自己。

他的眼睛是亮亮的，弯弯的。

他看着自己。

他忽然想起刚才没来得及做的事。

他应该……

他摇了摇头。

拿出那个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夹着一颗金色的星星。

旁边是几行字。

他拿起笔，又写了一行：

“1.10 今天他说我睫毛长。他凑近看我。我很想……”

他停住了。

笔尖悬在纸上。

想了很久。

然后他继续写：

“很想亲他。”

写完，他看着这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放在枕头边。

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窗外有风。

窗帘轻轻晃动。

他想起刚才林见夏凑近的样子。

想起他的眼睛。

想起他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

他闭上眼睛。

嘴角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