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林见夏发现陆砚修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

就是……话更少了。

虽然陆砚修平时话也不多，但那种“少”是不一样的。平时是安静，现在是沉默。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见夏问他：“你今天怎么了？”

陆砚修摇摇头：“没事。”

然后继续低头吃饭，再也没抬头看他一眼。

林见夏心里有点闷。

但他没再问。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林见夏收拾书包准备去天台。

手机震了一下。

是“L”发来的消息：

“今天不去天台了。”

林见夏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

他打字：

“为什么？”

等了一会儿。

“有事。”

就两个字。

林见夏看着那两个字，心里那股闷闷的感觉又涌上来。

他想起上周陆砚修也是这样，突然就不来天台了。

后来才知道，是他家里有事。

但这次呢？

他又有什么事？

为什么不说？

他打字：

“什么事？”

等了好久。

久到他以为对方不会回复了。

然后消息弹出来：

“没什么。”

林见夏看着那两个字，忽然有点生气。

没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不来说话？

没什么为什么突然不来了？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背上书包往外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看见一个背影。

黑色羽绒服，灰色围巾。

陆砚修。

他往另一个方向走，走得很急。

林见夏张了张嘴，想喊他。

但没喊出来。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风有点冷。

他缩了缩脖子，转身往花店走。

那天晚上，他没发消息。

陆砚修也没发。

林见夏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

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下午的那句“没什么”。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枕头边。

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他想起陆砚修最近的样子。

话少，不看他，今天还说不来天台。

是生气了吗？

因为他昨天说什么了？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

明天再说。

第二天早上，林见夏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

没有消息。

他盯着那个空白的对话框，心里有点空。

他打字：

“起了吗？”

发完，他等了一会儿。

没有回复。

他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有。

他放下手机，开始穿衣服。

心里有点闷。

到学校的时候，七点五十。

林见夏走进教室，在小悠旁边坐下。

“早。”

小悠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林见夏愣了一下。

“有吗？”

“有。”小悠说，“平时你进教室都笑着的，今天没有。”

林见夏没说话。

小悠看着他。

“和陆砚修吵架了？”

林见夏摇摇头。

“没吵架。”

“那怎么了？”

“他……”林见夏顿了顿，“他不理我。”

小悠愣了一下。

“不理你？什么意思？”

林见夏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

小悠听完，想了想。

“他可能真的有事。”

“那为什么不说？”

小悠没回答。

林见夏也知道答案。

因为陆砚修就是这样的人。

什么事都自己扛。

什么都不说。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见夏端着盘子往食堂走。

他习惯性地看向靠窗那张桌子。

陆砚修在。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盘清汤面。

低着头，慢慢吃着。

林见夏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陆砚修抬起头。

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吃。

林见夏看着他。

等了一会儿。

等他说点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

林见夏心里那股闷闷的感觉又涌上来。

“陆砚修。”

陆砚修抬起头。

“你昨天怎么了？”

“没事。”

“没事为什么不回消息？”

陆砚修沉默了几秒。

“手机没电。”

林见夏愣了一下。

“那今天早上呢？”

“早上……”

陆砚修顿了顿。

“没看。”

林见夏看着他。

他看见陆砚修的眼睛下面，有一点淡淡的青。

没睡好？

他心里那股闷气忽然消了一点。

“你昨晚没睡好？”

陆砚修没说话。

林见夏等着。

等了很久。

“家里有点事。”陆砚修说。

声音很轻。

林见夏心里软了一下。

“什么事？”

陆砚修摇摇头。

“没什么。”

又是没什么。

林见夏心里那股闷气又涌上来。

“你每次都这么说。”

陆砚修看着他。

“什么？”

“没什么。”林见夏说，“每次问你，你都说没什么。”

他站起来。

“我吃饱了。”

他端着盘子走了。

陆砚修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下午最后一节课，林见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一直在想中午的事。

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陆砚修家里有事，心情不好，他还那样说话。

但他就是生气。

气他什么都不说。

气他总是一个人扛。

气他把自己当外人。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

是“L”发来的消息：

“天台？”

他看着那两个字。

心里那股闷气又消了一点。

他打字：

“来。”

推开天台的门，风很大。

陆砚修站在老位置，背对着门。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

两个人对视着。

谁都没说话。

过了几秒，陆砚修开口：

“中午的事，对不起。”

林见夏愣了一下。

“你对不起什么？”

“不该那样说话。”

林见夏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