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林见夏。

林见夏低着头吃饭，假装没听见。

但耳朵红了。

陆砚修低下头。

心里有一小块地方，暖暖的。

吃完饭，林妈妈去店里忙了。

两个人又回到楼上。

林见夏坐到画架前。

“我画一会儿，你坐着？”

陆砚修点点头。

他在床边坐下，看着林见夏画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林见夏身上。

他侧对着陆砚修，露出半张脸。

眉头微微皱着，很认真的样子。

手里的笔在纸上移动，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陆砚修看着他。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那天。

这个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手里举着纸巾，嘴里喊着“对不起对不起”。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人真吵。

现在……

他坐在这里，看着他画画。

看着阳光在他脸上流动。

看着他的眉头皱起来又舒展开。

看着他的嘴角偶尔弯一下。

他忽然觉得，就这样看着，一辈子也不会腻。

“陆砚修。”林见夏忽然开口。

“嗯。”

“你在看我？”

陆砚修顿了一下。

“……没。”

林见夏转过头，看着他。

“有。”

陆砚修没说话。

林见夏笑了。

“看就看呗，我又没说不让看。”

他转回去继续画。

陆砚修看着他的后脑勺。

那一撮翘起来的头发，还在那儿翘着。

他弯了一下嘴角。

过了一会儿，林见夏放下笔。

“画累了。”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在陆砚修旁边坐下。

两个人靠得很近。

林见夏忽然靠过来，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陆砚修僵了一下。

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累。”林见夏说，“画画也挺累的。”

陆砚修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林见夏的头顶。

那一撮翘起来的头发，就在他眼前。

他抬起手，想碰一下。

又放下。

“你刚才想干嘛？”林见夏忽然问。

陆砚修愣了一下。

“什么？”

“你手抬起来了。”

陆砚修没说话。

林见夏抬起头，看着他。

两个人离得很近。

近到能看见对方眼睛里的自己。

林见夏的眼睛亮亮的，弯弯的。

“想摸我头？”

陆砚修别过脸。

“……没有。”

“有。”

陆砚修不说话。

林见夏笑了。

他拉过陆砚修的手，放在自己头顶。

“摸吧。”

陆砚修愣住了。

他的手放在林见夏的头发上，软软的，暖暖的。

那一撮翘起来的头发，就在他手心里。

他轻轻碰了一下。

林见夏看着他。

“就这？”

陆砚修看着他。

“那还要怎样？”

林见夏想了想。

“不知道。”

然后他笑了。

“随便你。”

陆砚修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

他忽然很想……

他移开目光。

“……下次。”

林见夏愣了一下。

“什么下次？”

陆砚修没回答。

但他把林见夏的头又按回自己肩膀上。

“休息。”他说。

林见夏靠在他肩上，笑了。

“好。”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

画架上的画还没画完。

床头的瓜仔圆滚滚地坐着。

两个人靠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但谁都不想动。

傍晚的时候，陆砚修该回去了。

林见夏送他到门口。

“明天还来吗？”

陆砚修点点头。

“那明天见。”

“明天见。”

林见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风有点凉。

但他心里暖暖的。

晚上回到家，陆砚修坐在书桌前。

他拿出那个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夹着一颗金色的星星。

旁边是几行字。

他拿起笔，又写了一行：

“1.7 今天去了他家。他靠在我肩上。他说‘随便你’。”

写完，他看着这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了一下嘴角。

他想起今天下午，阳光照在林见夏脸上的样子。

想起他说“摸吧”的时候，眼睛里的光。

想起他靠在自己肩上，呼吸轻轻的。

他合上笔记本，放在枕头边。

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窗外有风。

窗帘轻轻晃动。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他问他“明天还来吗”的时候，他说“来”。

他说明天见的时候，他笑了。

他忽然很想明天快点来。

想看见他。

想听他说话。

想看他画画。

想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他闭上眼睛。

嘴角还弯着。

手机震了一下。

他摸过来看。

是“见夏”发来的消息——不对，现在不是“见夏”了。

是“男朋友”。

他改的备注。

今天下午改的。

“到家了吗？”

他打字：

“到了。”

“今天开心吗？”

他看着这行字。

想起今天的一切。

想起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笑。

他打字：

“嗯。”

等了几秒。

“我也是。”

他又加了一句：

“明天见。”

那边很快回复：

“明天见。”

他看着那两个字。

把手机贴在胸口。

心跳咚咚的。

他想，明天快点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