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林见夏没来上课,小悠看着旁边空着的座位,有点奇怪。她给林见夏发消息:
“你人呢?”
等了半天,林见夏没回复。
她隐隐感觉不对劲,便又发了一条:
“生病了?”
还是没回复。
第一节课下课,小悠碰见了陆砚修。
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那个……陆砚修。”
陆砚修停下来,看着她。
“林见夏今天没来,你知道吗?”
陆砚修的表情顿了一下。
“……没来?”
“嗯,消息也不回。”
陆砚修沉默了两秒。
“知道了。”
他转身走了。
第二节课,陆砚修一直看着窗外。
物理老师在上面讲电磁感应,他的笔在纸上画了一道又一道的线。
同桌陈勉凑过来小声问:“你没事吧?”
陆砚修没回答。
第三节课下课,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是林见夏发来的:
“感冒了,请假一天。没事。”
陆砚修盯着这行字。
“没事。”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
但他还是看着窗外。
中午放学铃一响,陆砚修是第一个走出教室的。
他没有去食堂。
他往校门口走。
陈勉在后面喊他:“砚修,你不吃饭啊?”
他没回头。
那条路他走过一次。
上次是跟林见夏一起走的。
他记得每一个路口,每一棵梧桐树。
花店的门开着,门口的架子上摆满了花。
红的玫瑰,粉的康乃馨,黄的向日葵。
陆砚修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门上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林妈妈正在给花换水,听见声音回过头。
“欢迎光临——”
她愣住了。
“小砚?”
陆砚修站在门口,白衬衫整整齐齐,校服外套搭在小臂上。
“……阿姨好。”
林妈妈放下手里的水壶,笑着走过来。
“来找夏夏?”
“嗯。”
“他今天请假了,感冒。”林妈妈往里指了指,“在床上躺着呢。”
陆砚修点点头。
他没有走。
林妈妈看着他。
“你要上去看看他?”
陆砚修沉默了一秒。
“……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林妈妈笑了,“二楼,最里面那间。”
陆砚修走上楼梯。
楼梯有点陡,木板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二楼很安静。
走廊尽头那间房门虚掩着,透出一点暖黄色的光。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妈?不用管我……我睡一觉就好了……”
陆砚修推开门。
林见夏躺在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
床头柜上放着水杯、药、温度计、半碗没喝完的粥。
他转头看见陆砚修,愣住了。
然后他猛地坐起来。
“你——咳咳咳——”
话没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
陆砚修快步走过去,把床头的水杯递给他。
林见夏接过来喝了一口,咳了好一会儿才平复。
他抬头看着陆砚修,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怎么来了?”
陆砚修没回答。
他看着林见夏。
脸有点红,不知道是发烧还是刚才咳的。头发乱糟糟的,翘着好几撮。眼睛下面有一点青,像没睡好。嘴唇有点干,起了一点皮。
“……你没事?”
“没事啊,就小感冒。”林见夏揉了揉鼻子,“发个烧而已。”
“发烧?”
陆砚修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伸出手,用手背碰了碰林见夏的额头。
林见夏愣住了。
陆砚修的手有点凉,贴在额头上很舒服。
但他没动。
他也没说话。
他就那样看着陆砚修。
陆砚修的手在他额头上停了几秒。
然后他收回手。
“……有点烫。”
“还好吧,三十八度多。”
“三十八度多叫还好?”
林见夏眨眨眼。
他第一次见陆砚修说话这么快。
“你吃药了吗?”陆砚修问。
“吃了。”
“吃饭了吗?”
“喝了粥。”
“什么时候喝的?”
“早上。”
陆砚修的眉头又皱起来。
“现在几点了?”
林见夏看了眼手机。
“快一点。”
“早上喝的粥,现在一点,”陆砚修看着他,“你不饿?”
林见夏张了张嘴。
他还真没觉得饿。
陆砚修没再说话。
他转身出去了。
林见夏愣在床上。
“……你去哪儿?”
没人回答。
他听见楼梯咯吱咯吱响,然后门开了又关。
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人怎么走了?
是生气了吗?
因为他生病没告诉他?
还是因为他没好好吃饭?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里有点闷。
过了一会儿,楼梯又响了。
门被推开。
陆砚修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碗粥、一碟小菜、一杯热水。
林见夏愣住了。
陆砚修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阿姨在忙,我自己热的。”他说,“趁热吃。”
林见夏看着那碗粥。
白粥,上面撒了一点肉松,旁边还有几块榨菜。
他抬起头,看着陆砚修。
“……你刚才下去,是给我热粥?”
“嗯。”
“你……你自己热的?”
“嗯。”
林见夏看着他。
陆砚修站在床边,白衬衫的袖口卷起来一点,露出清瘦的手腕。
他的额头上有一点点汗。
“你不会用煤气灶吧?”林见夏问。
陆砚修沉默了一秒。
“……阿姨教我了。”
林见夏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他低下头,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温的,刚刚好。
肉松有点咸,配着粥很好吃。
他一口一口喝着,没抬头。
陆砚修在旁边站着,看着他喝。
房间里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