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洞里出来之后,我们走了三天。
三天里,我一直在想他说的那句话。
“七号是七号,你是你。”
这话什么意思?
是说我在他心里也有位置?
还是只是安慰我?
我不知道。
但每次想起来,心跳都会快一拍。
然后我就偷偷看他一眼。
他在前面走。
背着那个大包袱,里面装着七号的碎片。
走得很稳。
偶尔回头,看看我跟上没有。
对上我的视线,他就转回去。
继续走。
我弯了弯嘴角。
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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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我们到了一个山谷口。
来的时候没经过这儿。
他拿出地图看了看。
“抄近路,翻过这座山,能省两天。”
我点头。
“好。”
我们开始爬山。
山不高,但很陡。
路是碎石,一脚深一脚浅。
他走在我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我跟在后面,踩他踩过的地方。
忽然,他停下来。
我差点撞上他。
“怎么了?”
他看着前面。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前面的路断了。
不是自然的断,是塌方。
一大片山石滑下来,把路埋得严严实实。
他皱了皱眉。
“得绕路。”
我四处看看。
左边是悬崖,右边是密林。
“往哪边?”
他看着密林。
“穿林子。”
我咽了口唾沫。
那林子看起来很深,树又高又密,里面黑漆漆的。
“老师,这林子……不会有野兽吧?”
他看我一眼。
“怕?”
我挺了挺胸。
“不怕。”
他嘴角动了动。
然后转身,往林子里走。
我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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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比看起来还要密。
阳光几乎照不进来,到处都是潮湿的腐叶味。
脚下软绵绵的,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
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四周。
我跟在他后面,紧盯着他的背影。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天更暗了。
林子里的光线本来就弱,现在更是黑得像傍晚。
他停下来。
“今晚在林子里过夜。”
我四处看看。
到处是树,没有空地。
“就在这儿?”
他点点头。
“生火,靠着树睡。”
他开始捡干柴。
我也跟着捡。
捡了一堆,他拿出火折子生火。
火光跳起来,把周围照亮。
我看着那些树影,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动。
“老师,这林子会不会有狼?”
他看了我一眼。
“有驱兽机关。”
我想起那个小东西。
“那个不是只有一个吗?”
“还有一个。”
他从包袱里拿出另一个,递给我。
“拿着。”
我接过来。
很小,银色的,握在手心里凉凉的。
“万一走散了,用这个。”
我看着那个小机关。
“走散?我们怎么会走散?”
他看着我的眼睛。
“以防万一。”
我点点头。
把小机关收进口袋里。
和那颗螺丝钉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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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他靠着树干闭上眼睛。
我坐在火边,抱着膝盖。
火光照着四周,树影晃来晃去。
我开始守夜。
守了一会儿,忽然听见什么声音。
很轻。
像什么东西踩在落叶上。
我竖起耳朵。
又没了。
可能是错觉。
我继续看着火。
过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这次更近了。
我站起来。
四处看。
什么也没有。
只有树,只有火,只有他。
我坐回去。
但心一直跳。
跳得很快。
又过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又来了。
这次不是一下。
是很多下。
像有很多东西在靠近。
我猛地站起来。
“老师!”
他瞬间睁开眼睛。
“怎么了?”
“有东西。”
他站起来,走到我旁边。
看向黑暗里。
那些声音越来越近。
然后,我看见了一双双眼睛。
绿色的。
在黑暗里发光。
是狼。
很多狼。
至少有七八只。
它们从树后面钻出来,慢慢围过来。
我往他身边靠了靠。
他从包袱里拿出驱兽机关。
启动。
那个机关发出嗡嗡的声音。
狼群顿了一下。
但没跑。
只是停在原地,盯着我们。
他的眉头皱起来。
“太多了,一个不够。”
我看着那些绿色的眼睛。
心里忽然不害怕了。
不是不害怕。
是没时间害怕。
他从包袱里拿出那把刻着我名字的小刀,塞到我手里。
“拿着,防身。”
我看着那把刀。
刀柄上,我的名字在火光里闪着。
然后我开口。
“老师,我有个主意。”
他看着我。
“什么?”
我把那个驱兽机关拿出来。
“两个一起用,会不会效果大一点?”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可以试试。”
我们一起启动机关。
两个声音合在一起,嗡嗡嗡地响。
狼群往后退了一步。
但还是没跑。
它们盯着我们。
眼睛绿得吓人。
他挡在我前面。
我看着他的背影。
灰袍,微微弯着的背,挡在我前面。
忽然有点想笑。
不是那种笑。
是那种……说不出来的笑。
“老师。”
“嗯?”
“您怕不怕?”
他没回头。
“怕有用吗?”
我笑了。
“没用。”
他嗯了一声。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狼群又退了一步。
他又迈一步。
又退一步。
一步一步,把狼群往后逼。
我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想:他以前找七号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一个人,面对危险,一步一步往前走。
那时候,谁在他后面?
没有人。
只有他自己。
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劲儿。
追上去,站在他旁边。
“我陪您。”
他侧头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