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的耳朵。

有点红。

很小。

但我看见了。

我笑了。

“我不会走散的。”

他转过头，看着我。

“为什么？”

因为我会一直跟着您。

因为我会一直看着您。

因为——

“因为您在我旁边啊。”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

“嗯。”

我把那只小鸟收进口袋里。

放在最贴身的地方。

和那颗螺丝钉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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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一天晚上，星之队来给我送行。

曜抱着一堆吃的。

“路上吃！别饿着！”

蒙犽拿着一个小机关炮。

“这个给你防身！”

西施递给我一个小荷包。

“里面是平安符，我求的。”

孙膑小声说：“路上小心。”

我看着他们。

抱着那一堆东西。

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难过。

是那种……

说不出来的感觉。

“谢谢你们。”

曜拍拍我的肩膀。

“客气什么！回来请我们吃饭！”

我笑了。

“好。”

他们走后，我回到工坊。

鲁班大师还在里面。

坐在那儿，看着那张地图。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老师。”

他抬起头。

“嗯？”

“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卯时。”

卯时。

天还没亮。

我点点头。

“那我今晚睡这儿。”

他愣了一下。

“什么？”

“睡这儿啊。”我指了指墙角，“反正明天要早起。”

他看着我。

那一眼，好像在说“你又在想什么”。

但他没说话。

只是站起来。

走到柜子边，拿出一个毯子。

扔给我。

“铺地上。”

我接住毯子。

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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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睡在工坊里。

地上铺着毯子，身上盖着他的旧袍子。

他说那是他以前用的。

我裹着那件袍子，闻着上面机关油的味道。

他的味道。

闭上眼睛。

他在不远处。

也躺着。

也在睡。

工坊里很安静。

只有机关转动的声音。

只有他的呼吸声。

我听着那个声音。

一下。

一下。

一下。

忽然想：如果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他在旁边。

我在旁边。

一起睡觉。

一起醒来。

一起——

“睡不着？”

他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愣了一下。

“您也没睡？”

他沉默了一会儿。

“嗯。”

我看着黑暗里的天花板。

“老师。”

“嗯？”

“您紧张吗？”

“什么？”

“明天出发。”我说，“您紧张吗？”

他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有一点。”

我转过头。

看着他躺着的方向。

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脸。

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紧张什么？”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怕找不到。”

我知道他说的是七号。

怕找不到七号。

怕白跑一趟。

怕——

“那如果找不到呢？”

我问。

他没说话。

我看着那个模糊的轮廓。

看了很久。

然后我开口。

“找不到也没关系。”

他还是没说话。

“找不到的话，”我说，“我陪您继续找。”

黑暗里，他的呼吸声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

“下次找这里，下下次找那里。”我说，“总能找到的。”

过了很久，他开口。

“你愿意一直陪着我找？”

我看着黑暗里的他。

“愿意。”

他没说话。

但我知道他听见了。

因为他的呼吸声变了。

变得轻了一点。

慢了一点。

我闭上眼睛。

裹紧他的旧袍子。

笑了。

很小。

很轻。

但它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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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坐起来。

他已经起来了。

站在门口，看着外面。

我走过去。

站在他旁边。

天边有一点点光。

月亮还挂着。

“走吧。”他说。

我点头。

“好。”

他背起那个大包袱。

我背起那个小的。

推开门。

走出去。

外面很冷。

但我没觉得冷。

因为他走在我旁边。

因为他和我一起走。

因为——

“老师。”

“嗯？”

“我们会找到的。”

他转头看着我。

月光照在他脸上。

他的眼睛里有光。

看不懂的光。

但他点了点头。

“嗯。”

我笑了。

继续往前走。

走向逐鹿的方向。

走向那些红点的地方。

走向——

他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