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那儿。
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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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东西收拾完了。
两个大包袱。
鲁班大师站在门口,看着工坊里面。
墨临在旁边站着。
我站在后面。
看着他的背影。
“老师。”
他回头。
“嗯?”
我走过去。
站在他面前。
“您……一定要小心。”
他点点头。
“嗯。”
“找到找不到,都早点回来。”
他看着我。
那一眼,好像在想什么。
然后他开口。
“你……”
他顿了顿。
“你好好待着。别又睡工坊。”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
他也笑了一下。
很小。
但我看见了。
然后他转身。
和墨临一起走了。
我站在工坊门口。
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我站在那里。
很久很久。
直到天黑了。
直到月亮出来了。
直到——
我低下头。
看着手里那只小鸟。
银色的翅膀。
红色的眼睛。
他做的。
他这几天晚上没睡,给我做的。
我把它贴在脸上。
凉的。
但我觉得烫。
然后我转身。
走回工坊。
推开门。
里面空荡荡的。
他的椅子空着。
他的茶杯空着。
他的图纸收走了。
只剩下我的东西。
我的小鸟们。
我的零件。
我的工具。
还有他给我的那只小鸟。
我坐下来。
坐在他的椅子上。
看着空荡荡的工坊。
然后我开始等。
等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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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
第二天。
第三天。
我每天都去工坊。
每天都坐在自己的位置。
每天都擦零件。
每天都做小鸟。
小五。
小六。
小七。
做到小七的时候,我停下来了。
小七。
七号的那个七。
我看着那只小鸟。
看了很久。
然后把它放在桌上。
和他的小鸟并排。
晚上回去的时候,我躺在床上。
握着那颗螺丝钉。
闭上眼睛。
想着他现在在哪儿。
吃饭了吗。
累不累。
有没有找到线索。
有没有——
有没有想过我。
第四天。
第五天。
第六天。
曜他们常来看我。
带吃的,带喝的,带我出去吃饭。
西施说:“你脸色好差,是不是没睡好?”
我笑。
“没有啊,睡得挺好。”
孙膑小声说:“你黑眼圈好重。”
我摸摸眼睛。
“有吗?”
曜叹气。
“咎由,你别这样。班叔会回来的。”
我点点头。
“我知道。”
我知道他会回来。
可是我不知道——
他回来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还是带着七号一起回来。
我不知道。
也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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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晚上,我坐在工坊里。
没点灯。
就那么坐着。
在黑暗里。
忽然,门被推开了。
月光照进来。
一个人站在门口。
我抬起头。
看不清脸。
但那个轮廓。
那个影子。
那个——
“怎么不点灯?”
他的声音。
我愣住了。
然后我站起来。
跑过去。
站在他面前。
月光照在他脸上。
风尘仆仆。
眼下青黑。
比走之前更深。
但他站在那儿。
就在我面前。
“老师……”
他看着我。
那一眼,好像在说“你又睡工坊了”。
但他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
放在我头上。
拍了一下。
“回来了。”
就三个字。
我站在那里。
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
看着月光照在他脸上的样子。
然后我笑了。
笑得特别灿烂。
“欢迎回来。”
他也笑了一下。
很小。
但我看见了。
然后他走进去。
点灯。
放下包袱。
坐下。
我跟着他。
坐在旁边。
他看着我。
“这几天做了几只?”
我指了指桌上。
小五,小六,小七。
他走过去,一只一只看。
看完了,他回头。
看着我。
“做得不错。”
我笑了。
“您教的。”
他点点头。
然后他走回来,坐下。
看着我。
“没找到。”
我愣了一下。
“什么?”
“七号。”他说,“没找到。”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眼睛里有光。
我看不懂的光。
但我知道——
他没找到。
他一个人回来的。
他——
“老师。”
“嗯?”
“那……您还去吗?”
他想了想。
“可能还要去。”
我点点头。
“哦。”
他看着我。
“怎么了?”
我摇摇头。
“没什么。”
他看了我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
“很晚了,回去睡吧。”
我站起来。
走到门口。
又回头。
他还站在那里,看着我。
“老师。”
“嗯?”
“下次去,能带我一起吗?”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着我。
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拒绝了。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我笑了。
推开门,走出去。
月亮很亮。
我走在回去的路上。
一边走一边笑。
笑得停不下来。
他没找到七号。
但他回来了。
他说下次带我一起。
他——
我跑起来。
跑回住处。
躺在床上。
握着那颗螺丝钉。
闭上眼睛。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我想着他的样子。
站在门口。
说“回来了”。
拍我的头。
说“好”。
我笑了。
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下次去,带我一起。
那我就能一直在他旁边了。
一直。
一直。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把脸埋进枕头里。
笑了。
笑得停不下来。
那个念头——
那个我不敢承认的念头——
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他说,带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