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大师从逐鹿回来之后,工坊里多了一个箱子。
木头做的,不大,放在墙角。
他不让我碰。
也不说里面是什么。
但我猜到了。
是七号的东西。
那天下午,我擦完零件,抬头看他。
他在画图,和往常一样。
但眼睛时不时往那个箱子瞟一眼。
就一眼。
然后收回去。
继续画。
再瞟一眼。
我低下头。
继续擦。
擦着擦着,忽然问:“老师,那个箱子里是什么?”
他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画图。
“没什么。”
我看着他。
“是七号的东西吗?”
他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嗯。”
我低下头。
“哦。”
继续擦。
擦得有点快。
擦着擦着,他又开口了。
“找到了一块机关核心。”他说,“可能是七号身上的。”
我抬起头。
看着他。
他看着那个箱子。
眼神很远。
“能确定吗?”
他摇摇头。
“不能,要研究才知道。”
我看着他。
看着他看箱子的眼神。
那种眼神,我看过。
是看七号的眼神。
是看那本日志的眼神。
是……
我低下头。
继续擦。
擦得很慢。
因为脑子里一直在想那个箱子。
那个装着七号东西的箱子。
那个让他看了又看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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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因为想他。
是因为那个箱子。
它在那儿。
在工坊的墙角。
他每天都能看见。
他每天都会看。
我闭上眼睛。
那个箱子还在脑子里。
睁着眼睛。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我忽然想:如果那个机关核心真的是七号的,那七号是不是要回来了?
那到时候……
他还需要我吗?
还会每天泡两杯茶吗?
还会让我待在他旁边吗?
还会……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
告诉自己:别想了。
可是没用。
那个念头越来越大。
大到整颗心都被塞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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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去工坊的时候,他正蹲在那个箱子旁边。
手里拿着一块东西。
很小,银色的,像某种碎片。
他看得很认真。
连我进来都没发现。
我站在门口。
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我走过去。
站在他身后。
他这才抬起头。
“来了?”
“嗯。”
他继续低头看那块碎片。
我站在旁边。
也看着那块碎片。
很小。
上面刻着一些纹路。
我看不懂。
但我知道,那是七号的东西。
是他找了很久的东西。
是他——
“你看。”
他忽然把那块碎片递到我面前。
我愣了一下。
接过来。
低头看。
“这是七号的动力核心碎片。”他说,“如果能把上面的纹路复原,就能找到它最后的位置。”
我看着那块碎片。
很小。
很轻。
在他手心里放了那么久,还是凉的。
但我握着它,却觉得烫。
因为是他的。
因为是七号的。
因为——
“能复原吗?”
我问。
他想了想。
“可能。”
他把碎片拿回去。
放回箱子里。
站起来。
走回工作台。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箱子。
看了很久。
然后我走过去,坐下。
开始擦零件。
擦着擦着,忽然问:“老师。”
“嗯?”
“如果七号回来了,您还收徒弟吗?”
他抬起头。
看着我。
那一眼,好像在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但他没问。
只是说:“收。”
我低下头。
继续擦。
“那您还让我待在工坊里吗?”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你问这些干什么?”
我抬起头。
看着他。
他也在看我。
眼睛里有光。
看不懂的光。
“没什么。”我笑了笑,“就是问问。”
他看了我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
“废话。”
就两个字。
我愣了一下。
“什么?”
他头也不抬。
“你是我徒弟,不待工坊待哪儿。”
我看着他。
看着他的侧脸。
看着他说“废话”时候的样子。
然后我笑了。
“好。”
继续擦零件。
擦得特别慢。
因为不想让他看见我的脸。
因为那张脸上,有什么东西不能让他看见。
是高兴。
是那种……高兴得想哭的高兴。
他说我是他徒弟。
他说我待在工坊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