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我去工坊的时候,门锁着。
我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锁过门。
我掏出钥匙——他给我的那把,一直挂在腰上——打开门。
里面没人。
桌上没有茶。
图纸还摊着,画到一半。
墨研了一半,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张图纸。
看了很久。
然后我坐下来。
等。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中午的时候,曜跑来了。
“咎由!班叔呢?”
“不知道。”
“他没来?”
“嗯。”
曜挠挠头。
“奇怪,他去哪儿了?”
我没说话。
曜站了一会儿。
“那我先去训练了,他回来了你告诉我一声。”
“好。”
曜走了。
我继续等。
下午的时候,西施来了。
“咎由,班叔呢?”
“不知道。”
“一整天都没来?”
“嗯。”
西施皱皱眉。
“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我抬起头。
看着她。
“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她想了想,“要不你去他住的地方看看?”
我愣了一下。
他住的地方。
我从来没去过。
“在哪儿?”
“稷北,机关师住宅区,第三排第二间。”
我站起来。
“我现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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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过去的。
一路跑。
跑到的时候,气喘吁吁。
门关着。
我敲门。
没人应。
再敲。
还是没人。
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干什么。
旁边路过一个老伯。
“找鲁班大师?”
我点头。
“他今早出门了,背了个大包袱。”
我看着他。
“去哪儿了?”
老伯摇摇头。
“不知道,走得挺急的。”
我站在原地。
看着那扇关着的门。
脑子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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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工坊的。
推开门。
里面还是空的。
桌上还是那张图纸。
砚台里的墨还是干的。
我坐下去。
坐着坐着,天黑了。
我没点灯。
就那么坐着。
在黑暗里。
看着那张图纸。
看着那把空椅子。
看着桌上那些东西。
那朵花。
那个小机关人。
我的小鸟们。
都还在。
他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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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了。
曜的声音。
“咎由?你怎么不点灯?”
灯亮了。
我眯了眯眼睛。
曜站在门口,看着我。
西施和孙膑站在他后面。
“你一直在这儿?”曜走过来,“吃了吗?”
我没说话。
西施走到我旁边。
“咎由,你别担心,班叔肯定是有事出去了。”
我抬起头。
看着她。
“他去哪儿了?”
西施愣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她没说话。
孙膑小声说:“要不我们去问问墨子老师?”
曜点头。
“对!我明天去问墨子老师!”
我没说话。
他们站了一会儿。
西施轻轻叹了口气。
“我们先走吧,让他自己待会儿。”
曜看看我。
“咎由,你……你别太担心,班叔那么大个人了,不会有事儿的。”
我点点头。
他们走了。
门关上。
工坊又暗下来。
我没点灯。
就那么坐着。
在黑暗里。
坐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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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曜跑来了。
“我问了!墨子老师说班叔去逐鹿了!”
我看着他。
“逐鹿?”
“嗯!说是那边发现了古代机关遗迹,可能有七号的线索!”
七号。
又是七号。
“他什么时候回来?”
曜摇摇头。
“不知道,墨子老师说要看他找到什么。”
我低下头。
看着桌上那只歪歪扭扭的小一。
曜站了一会儿。
“咎由,你要不要来我们这边住几天?一个人在这儿……”
“不用。”
他看着我。
“那你……”
“我想自己待着。”
曜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没说。
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有事找我们。”
他走了。
我继续坐着。
看着那张图纸。
看着那把空椅子。
看着桌上那些东西。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我没回住处。
就睡在工坊里。
在地上铺了张席子。
睡不着。
就躺着,看着天花板。
想着他现在在哪儿。
吃饭了吗。
累不累。
有没有……
有没有想过,工坊里还有一个人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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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早上,门被推开了。
我坐起来。
阳光照进来,刺得我睁不开眼。
一个声音响起。
“你怎么睡在地上?”
我愣住了。
那个声音。
那个语气。
那个——
我抬起头。
他站在门口。
风尘仆仆,眼下青黑比走之前更深,袍子上全是灰。
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袱。
看着我。
我张了张嘴。
想说话。
但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走过来。
站在我面前。
低头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