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你话呢。”
我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
看着他的脸。
看着他——
“老师。”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他皱了皱眉。
“几天没吃饭了?”
我不知道。
没数过。
他看着我。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坐着。”
他把我按在椅子上。
然后走到柜子边,拿出一个食盒。
放在我面前。
打开。
里面是饭菜。
还冒着热气。
“吃。”
我低头看着那些饭菜。
看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筷子。
开始吃。
吃得很慢。
因为手在抖。
他坐在对面。
看着我吃。
没说话。
我吃着吃着,忽然停下来。
抬起头。
看着他。
“老师。”
“嗯?”
“您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他看着我。
那一眼,好像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
然后他开口。
“因为你看起来像三天没吃饭。”
我愣了一下。
低下头。
继续吃。
吃着吃着,忽然又停下来。
“老师。”
“嗯?”
“您找到七号的线索了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有一点。”
我看着他。
“是什么?”
他看着我的眼睛。
“一个机关核心,可能是七号留下的。”
我低下头。
继续吃。
吃得很快。
因为不想让他看见我的眼睛。
因为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能让他看见。
那个念头。
那个我以为已经消失了的念头。
又冒出来了。
如果七号回来了……
那他还会要我吗?
还会让我待在工坊里吗?
还会每天泡两杯茶吗?
还会——
“吃完了?”
他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低头。
碗已经空了。
我点头。
“嗯。”
他站起来。
把碗收走。
然后他走回来,站在我面前。
看着我。
“你这几天,一直在工坊?”
我点头。
“嗯。”
“没回去睡?”
我摇头。
他看着我。
那一眼,好像想说什么。
但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
“傻不傻。”
我抬起头。
看着他。
“傻。”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转开头。
“去洗把脸,睡一觉。”
我看着他。
“您呢?”
“我收拾东西。”
我站起来。
走到门口。
又回头。
他还站在那里,看着我。
“老师。”
“嗯?”
“您回来了。”
他点点头。
“嗯。”
我笑了。
笑得很小。
但很真。
然后我推开门,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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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终于回住处睡了。
躺在床上。
握着那颗螺丝钉。
闭上眼睛。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我想着他刚才的样子。
站在门口,问我“怎么睡在地上”。
把我拉起来,说“坐着”。
给我带饭,看着我吃。
说“傻不傻”。
他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我笑了。
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找到七号的线索了。
七号可能要回来了。
那个念头又冒出来了。
如果七号回来……
那我还剩下什么?
我睁开眼睛。
看着天花板。
月光很亮。
很冷。
我把螺丝钉握得更紧了。
闭上眼睛。
告诉自己:别想了。
可是没用。
那个念头一直在。
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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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去工坊的时候,他已经在了。
桌上放着两杯茶。
他坐在那儿,低头画图。
和走之前一样。
和每一天一样。
我走过去,坐下。
捧起杯子,喝了一口。
温的。
他泡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
“老师。”
“嗯?”
“您这次去逐鹿,危险吗?”
他想了想。
“还好。”
“那您受伤了吗?”
他抬起头。
看着我。
“没有。”
我点点头。
“那就好。”
他看着我。
那一眼,好像在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但他没问。
只是低下头。
继续画图。
我喝着茶。
看着他的侧脸。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工坊里很暖。
他在。
我也在。
这就够了。
至于七号……
等他真的回来了再说吧。
现在——
现在他在这儿。
只在这儿。
只在我眼前。
只让我看着。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