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说。
只是继续指着那个小机关人。
“这个算法,你学过。”
我点头。
“学过。”
“那你也能做。”
我看着那个小机关人。
“能吗?”
他点点头。
“能。”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那个小机关人。
看着它精致的关节。
看着它会挥手的小手。
看着鲁班大师刚才笑过的脸。
那个笑,不是给我的。
是给墨临的。
我低下头。
“老师,我回去擦零件了。”
他看着我。
“嗯。”
我走回去。
坐下。
继续擦。
擦得很慢。
因为脑子里全是那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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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墨临走之前,走到我面前。
他看着我桌上那些小鸟。
指了指小一。
“这个,你做的?”
我抬头。
“嗯。”
他拿起小一,看了一会儿。
然后放下。
“做得不错。”
就三个字。
然后他走了。
我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心里那个念头又冒出来了。
他为什么要看我的小鸟?
他为什么说做得不错?
他是真心的,还是在嘲笑我?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
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我低头看着小一。
歪歪扭扭的。
做得不错?
我把它拿起来。
看了一会儿。
然后放回去。
继续擦零件。
那天晚上回去,我又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想着那个笑。
想着那个小机关人。
想着墨临看我的眼神。
想着他说“做得不错”时候的表情。
想着想着,那个念头又冒出来了。
如果他不来就好了。
如果他不做那些东西就好了。
如果他……
我坐起来。
从枕头下面摸出那颗螺丝钉。
握在手心里。
握得死紧。
手心被硌得发疼。
但我没松手。
因为疼才能让我不想那些东西。
可是没用。
那个念头还在。
而且越来越大。
大到我自己都害怕。
我看着窗户。
月光很亮。
我忽然想起一句话。
是我对自己说了十年的话。
“只要看着您就够了。”
可是现在……
我看着手里的螺丝钉。
不够了。
真的不够了。
我闭上眼睛。
那个念头还在。
如果他不来就好了。
如果他不做那些东西就好了。
如果他……
我猛地睁开眼睛。
不敢再想下去。
因为那个念头太可怕了。
可怕到我自己都不敢承认。
我躺下去。
把被子蒙在头上。
告诉自己:睡觉,睡觉,明天就好了。
可是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那个念头。
那个我不敢承认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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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去工坊的时候,鲁班大师已经在了。
桌上放着两杯茶。
那朵花还在。
那个小机关人还在。
我的小鸟们也还在。
我走过去,坐下。
捧起杯子,喝了一口。
温的。
他泡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
“老师。”
“嗯?”
“昨天那个小机关人,我想学。”
他看着我。
“想学?”
“嗯。”
他点了点头。
“好,下午教你。”
我笑了。
笑得特别灿烂。
“谢谢老师。”
他低下头。
继续画图。
我继续喝茶。
喝完茶,开始擦零件。
擦着擦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昨天那个念头,还在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
我笑的时候,他是信的。
他以为我没事。
他以为我只是想学做机关人。
他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昨天晚上那个念头有多可怕。
他不知道——
我低下头。
继续擦。
嘴角还弯着。
因为这是他喜欢的样子。
因为这是他习惯的样子。
因为只要我这样笑,他就不会发现。
不会发现我在想什么。
不会发现那个念头。
不会发现——
我想让他只看着我。
只看着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