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好了之后，我又开始天天往工坊跑。
不，跑得更勤了。
早上天还没亮就爬起来，晚上天黑透了才回去。
曜说我疯了。
“你天天窝在工坊里，不闷吗？”
我一边擦零件一边笑。
“不闷啊。”
“那你不跟我们出去玩？”
“不去。”
曜凑过来，盯着我看。
“你是不是喜欢上班叔了？”
我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擦。
“说什么呢。”
曜嘿嘿笑。
“你脸红了。”
“没有。”
“有！”
我拿起一个零件作势要砸他。
他赶紧躲开，跑到鲁班大师那边。
“班叔！咎由要打我！”
鲁班大师头也不抬。
“活该。”
曜瞪大眼睛。
“班叔你偏心！”
鲁班大师没理他。
我在旁边笑得停不下来。
曜气得直跺脚。
“你们师徒俩合起伙来欺负我！”
“那你还不快跑？”
曜哼哼唧唧地跑了。
工坊里安静下来。
我继续擦零件。
擦着擦着，忽然发现鲁班大师在看我。
我抬头。
“怎么了？”
他收回目光。
“没什么。”
我眨眨眼。
然后笑了。
继续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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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墨临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一个大家伙。
一个机关鸟。
比小一大，比小二大，比小三小四加起来都大。
翅膀张开，有我胳膊那么长。
银色的骨架，红色的眼睛，每一片羽毛都刻着细密的花纹。
他把那只大鸟放在桌上。
鲁班大师抬起头。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摸了摸那只鸟的翅膀。
“你做了一整个月？”
墨临点头。
“嗯。”
鲁班大师没说话。
只是看着那只鸟。
我在旁边擦零件。
擦得很慢。
眼睛一直往那边瞟。
那只鸟真好看。
比我做的所有小鸟都好看。
翅膀那么匀称，眼睛那么亮，羽毛那么精致。
我做的小一歪歪扭扭，小二翅膀一边高一边低，小三脑袋有点斜。
小四还没做完，但肯定也比不上这个。
我低下头。
继续擦零件。
擦着擦着，鲁班大师忽然开口。
“你过来。”
我抬头。
他看着我。
“过来看。”
我站起来，走过去。
站在他旁边。
看着那只大鸟。
“你觉得怎么样？”
他问我。
我愣了一下。
“什么？”
“这只鸟。”他说，“你觉得怎么样？”
我看着那只鸟。
又看了看他。
“很好看。”
“还有呢？”
还有……
“比我做的好看多了。”
他看着我。
那一眼，好像在说“就这个？”
我低下头。
“真的很好看。”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把那只大鸟往旁边推了推。
然后从桌上拿起小一。
放在那只大鸟旁边。
“你看。”
我看着他。
他指着小一。
“这个翅膀。”
他指着那只大鸟。
“那个翅膀。”
他又指着小一的眼睛。
“这个眼睛。”
又指着那只大鸟的眼睛。
“那个眼睛。”
我看着他。
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他看着我。
“小一做了一天。”
我点头。
“嗯。”
“那只做了一个月。”
我又点头。
“嗯。”
他看着我的眼睛。
“所以，你比他快三十倍。”
我愣住了。
“什么？”
“一个月是三十天。”他说，“你一天做一只，一个月能做三十只。”
他看着那只大鸟。
“他一个月只能做一只。”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
看着他指着小一的样子。
看着他——
我忽然有点想笑。
不是嘲笑。
是那种……
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在帮我比。
他在帮我找理由。
他在告诉我，我不比他差。
我笑了。
“老师，您这是在安慰我吗？”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转开头。
“陈述事实。”
我笑得更开心了。
“好，陈述事实。”
我低头看着小一。
又看着那只大鸟。
小一还是歪歪扭扭的。
但我忽然觉得它顺眼多了。
因为是他拿起来比的。
因为是他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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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临在旁边看着我们。
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但我觉得他好像看了我一眼。
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师叔，这个能留在工坊吗？”
鲁班大师想了想。
“可以。”
墨临点点头。
“那我下次来再看。”
他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又看了看桌上那只大鸟。
它被放在角落里。
小一被放在鲁班大师手边。
我偷偷弯了弯嘴角。
然后继续擦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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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星之队又来了。
这回是全体出动。
曜一进门就嚷嚷：“班叔！听说墨临做了个大鸟！在哪儿在哪儿？”
蒙犽跟着喊：“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西施和孙膑也凑过来。
鲁班大师指了指角落。
他们全围过去。
“哇——好大！”
“这翅膀真好看！”
“眼睛还会发光！”
曜忽然回头看我。
“咎由，你的小鸟呢？”
我指了指桌上。
他跑过来看。
“小一小二小三……咦，这个是什么？”
他指着小四。
“还没做完。”
“哦哦，那做完给我看看！”
蒙犽在旁边喊：“你的小鸟能飞吗？”
我想了想。
“小一能飞一点点。”
“那这只大鸟呢？”
我不知道。
转头看鲁班大师。
他点点头。
“能飞。”
“哇——”蒙犽眼睛亮了，“那什么时候飞给我们看！”
鲁班大师想了想。
“明天吧。”
蒙犽跳起来。
“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