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我看着远处工坊的灯。

“因为想一个人。”

它没说话。

过了很久，它说：“我——也——是——”

我低头看着它。

它一闪一闪的。

很慢。

像在难过。

“七号。”

“嗯？”

“你会回来的吧？”

它亮了一下。

“会——的——”

“什么时候？”

它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它说：“等——我——长——大——”

我愣住了。

“你还会长大？”

它说：“爸——爸——说——的——等——我——长——大——就——能——回——家——”

我看着远处那盏灯。

工坊的灯还亮着。

他还在里面。

还在等。

等它长大。

等它回家。

我低头看着那个球。

“那你快点长大。”

它说：“好——”

---

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我抱着球，走在月光下。

路过工坊，灯还亮着。

我犹豫了一下。

走过去，推开门。

他还在画图。

听见门响，抬起头。

“这么晚？”

“嗯，和曜他们玩去了。”

他看着我怀里的球。

“它怎么也在？”

我低头看球。

它亮了一下。

“出——来——玩——”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

“无聊。”

但我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

我走过去，把球放在他桌上。

“老师，它说想您。”

他看着那个球。

没说话。

球亮了一下。

“想——爸——爸——”

工坊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机关转动的声音。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个球。

就一下。

很小。

但我看见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看着他摸它的样子。

看着它一闪一闪的样子。

忽然觉得，这样就很好。

他和它，都在。

我也在。

“老师。”

他抬起头。

“我回去了，明天早上来。”

他点点头。

“嗯。”

我转身，走了几步。

又回头。

他还坐在那里，看着那个球。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照在他身上。

照在球上。

我看着他们。

看了两秒。

然后我笑了。

推开门，走出去。

---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

不是因为睡不着。

是因为在想他摸那个球的样子。

那么轻。

那么小。

那么……

我翻了个身。

从枕头下面摸出那颗螺丝钉。

握在手心里。

闭上眼睛。

可这一次，我想到的不是他的手。

是他摸那个球的样子。

是他看着它的眼神。

那是看七号的眼神。

那是……

我睁开眼睛。

看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我想：什么时候，他也能那样看着我？

哪怕一次。

哪怕一眼。

我闭上眼睛。

把螺丝钉握得更紧。

然后我笑了。

很小，很轻。

总有一天。

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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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去工坊的时候，他已经在里面了。

桌上放着两杯茶。

球也放在桌上。

我走过去，坐下。

捧起杯子，喝了一口。

温的。

他泡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

“老师，昨晚睡得好吗？”

他点点头。

“嗯。”

我低头看球。

它亮了一下。

“早——上——好——”

我笑了。

“早上好，七号。”

它也亮了一下。

我喝着茶，看着它。

它在桌上，一闪一闪。

他坐在旁边，低头画图。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工坊里很暖。

我忽然觉得——

这就是我想要的日子。

每一天。

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