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会说话的机关球，我玩上瘾了。

不是那种“玩具好玩”的上瘾。

是那种……想跟它说话的上瘾。

因为它会回应。

因为它说的每一句话，都和他有关。

那天下午，我擦完零件，又把球抱过来。

按亮。

“七号，今天过得怎么样？”

它亮了一下。

“想——爸——爸——”

我笑了。

“你天天都想他啊？”

“想——天——天——想——”

我转头看他。

他低着头画图，好像没听见。

我转回来，继续和球说话。

“七号，你最喜欢吃什么？”

“不——吃——东——西——”

“那你最喜欢玩什么？”

“玩——球——自——己——”

我愣了一下。

“你自己玩自己？”

它亮了一下。

“滚——来——滚——去——”

我忍不住笑出声。

笑得停不下来。

他抬起头。

“笑什么？”

我指着那个球。

“它说自己滚来滚去！”

他看了那个球一眼。

然后他低下头。

“无聊。”

但我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

很小。

但我看见了。

我继续和球说话。

“七号，你记不记得你爸爸长什么样？”

它亮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它坏了。

然后它说：“高——高——的——灰——衣——服——眼——睛——下——面——黑——黑——的——”

我愣住了。

转头看他。

他眼下有青黑。

每天都有的青黑。

我转回来，看着那个球。

“你连这个都知道？”

它说：“记——得——都——记——得——”

工坊里安静下来。

我低头看着那个球。

它一闪一闪的。

像在努力记住什么。

我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难过。

是那种……

说不出来的感觉。

“七号。”

“嗯？”

“你爸爸一直在等你。”

它亮了一下。

“知——道——”

“他真的……很想你。”

它又亮了一下。

“知——道——”

我看着它。

它看着我——如果它有眼睛的话。

然后我笑了。

“我也会陪他等的。”

它说：“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

转头看他。

他也抬起头，看着我。

我们对视了两秒。

然后他低下头。

我转回来，看着那个球。

“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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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抱着球去找曜。

不是我非要抱着。

是它说“想——出——去——玩——”

我就带它出去了。

曜看见我怀里的球，眼睛瞪得老大。

“这是什么玩意儿？”

“机关球，会说话。”

曜凑过来。

“会说话？说一个我听听！”

我按亮球。

它说：“你——好——吵——”

曜愣住了。

我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曜脸都绿了。

“它说我吵？！”

“它说的是实话！”

曜跳起来。

“我不信！你再让它说一个！”

我又按了一下。

球说：“你——好——吵——好——吵——好——吵——”

这次是连续说的。

曜：“？？？”

我笑得蹲在地上。

西施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孙膑小声说：“它好像……挺有想法的。”

蒙犽凑过来，对着球喊：“说一个我帅！”

球沉默了两秒。

然后它说：“不——能——说——谎——”

蒙犽：“……”

我们全部笑疯。

曜一边笑一边拍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蒙犽你破防了没！”

蒙犽追着他打。

我抱着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低头看它。

它一闪一闪的，好像在得意。

“七号。”

它亮了一下。

“你好皮啊。”

它说：“跟——爸——爸——学——的——”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笑了。

跟他学的。

他确实挺皮的。

只是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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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完之后，我们坐在摘星楼的台阶上。

曜和蒙犽还在互相骂，西施和孙膑在数星星。

我把球放在膝盖上。

月光照着它，银色的表面泛着光。

“七号。”

“嗯？”

“你想不想你爸爸？”

它亮了很久。

然后它说：“想——想——得——睡——不——着——”

我低头看着它。

“你是机关，不用睡觉吧？”

它说：“睡——不——着——的——睡——不——着——”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笑了。

“我也睡不着。”

它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