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队出去做任务的第一天，工坊安静得有点吓人。

不是那种让人舒服的安静。

是那种……空的安静。

我擦完最后一个零件，抬头看他。

他低着头画图，和往常一样。

我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开口。

“老师。”

“嗯？”

“今天中午吃什么？”

他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画图。

“不知道。”

“那我们去食堂看看？”

他抬起头。

看着我。

“你早上不是吃过了？”

“吃过了啊。”我眨眨眼，“但马上就到中午了嘛，提前想想。”

他看了我两秒。

然后低下头。

“你自己去。”

“您不去？”

“不去。”

我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为什么不去？”

他没抬头。

“图纸没画完。”

我看着他的图纸。

确实还有一半。

但我还是说：“吃完回来再画嘛。”

“不去。”

“那我也不去了。”

他终于抬起头。

“为什么？”

我冲他笑。

“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他看着我。

那一眼，好像在说“你这人怎么这么黏人”。

但他没说话。

只是低下头。

“随你。”

我笑了。

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擦零件。

擦一会儿，抬头看他一眼。

再擦一会儿，再看一眼。

他偶尔抬头，正好对上我的视线。

我冲他笑。

他低下头。

但我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

很小。

但我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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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他还在画图。

我趴在桌上，看着他。

“老师，您不饿吗？”

“不饿。”

“可是我饿了。”

他抬起头。

“你不是说我不去你也不去？”

我眨眨眼。

“我改主意了。”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

“走吧。”

我跳起来。

“去哪？”

“食堂。”

我笑。

“您不是说图纸没画完？”

他看着我的眼睛。

“你不是饿了？”

就四个字。

就这四个字，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是因为我说饿了，才去的？

不是因为自己饿？

是因为我？

我站在那里，忘了动。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我。

“愣着干什么？”

我回过神。

“来了来了！”

跑过去，跟在他后面。

走在他旁边，离得很近。

近到能闻到他袍子上机关油的味道。

近到能看见他后颈有几根白头发。

食堂里人不多。

我们打了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慢慢吃着。

我偷偷看他。

他夹菜的样子。

他嚼东西的样子。

他偶尔抬头看窗外的样子。

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开口。

“看什么？”

我愣了一下。

“没什么。”

他看着我。

“你一直在看我。”

我眨眨眼。

“有吗？”

“有。”

我想了想。

然后我笑了。

“因为您好看啊。”

他愣住了。

筷子停在半空中。

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没躲。

过了两秒，他低下头。

“无聊。”

继续吃饭。

但我看见他耳朵红了。

真的红了。

我笑得差点把饭喷出来。

“老师，您耳朵又红了！”

他没抬头。

“没有。”

“有！”

“吃饭。”

我笑着低头吃饭。

吃一口，抬头看他一眼。

他耳朵还红着。

我笑得更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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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回去的路上，我走在他旁边。

“老师。”

“嗯？”

“您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和您单独吃饭。”

他转头看我。

“第一次？”

“嗯。”我说，“之前都有曜他们。”

他想了想。

“嗯。”

我看着他的侧脸。

阳光照在他脸上。

“老师。”

“嗯？”

“您喜欢一个人待着，还是喜欢有人陪着？”

他没有马上回答。

走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以前喜欢一个人。”

“现在呢？”

他看着我。

“现在……还行。”

还行。

他说的还行，就是可以。

就是比以前好。

就是我来了之后，变好了。

我笑了。

“那我以后天天陪您。”

他转回头。

“随你。”

我笑得更灿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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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回到工坊，他继续画图。

我继续刻小鸟。

刻着刻着，忽然想起来。

“老师，七号喜欢什么颜色？”

他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画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