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工坊第三天，我就把“擦零件”这件事干出了花儿。

不是擦得多干净。

是擦着擦着，我就开始哼歌。

哼的是集市上听来的小调，调子欢快，词儿我记不全，就瞎哼哼。

他头也不抬。

我继续哼。

哼到副歌部分，还带点颤音。

他终于抬起头。

“你嘴里塞了只蝉？”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喷了。

“老师您还会开玩笑？！”

他低下头。

“没开玩笑。”

我笑得更大声了。

他耳朵有点红。

很小。

但我看见了。

我凑过去。

“老师老师，您耳朵红了！”

他抬手摸了一下耳朵。

然后放下手。

“干活。”

我笑嘻嘻地坐回去。

继续擦零件。

这回不哼歌了，改自言自语。

“这个齿轮真圆……”

“这个螺丝真亮……”

“这个轴承转起来真顺……”

他又抬起头。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我眨眨眼。

“能。”

然后安静了。

三秒。

“老师。”

他看我。

“今天的茶比昨天烫一点。”

他愣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

“嗯。”

我弯着嘴角。

继续擦。

他知道我注意到这些。

他没说别的。

但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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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工坊门被撞开了。

“班叔——！”

曜冲进来，身后跟着西施、孙膑、蒙犽。

“食堂今天有红烧肉！一个月一次！快走快走！”

他头也不抬。

“不去。”

“为什么？！”

“图纸没画完。”

曜转头看我。

“咎由！你说说他！”

我看了看他。

又看了看曜。

“老师。”

他抬起头。

“我饿了。”

他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看了两秒。

他放下笔。

站起来。

“走吧。”

曜瞪大眼睛。

“？？？”

我跳起来。

“走咯！”

路过曜身边的时候，我拍了拍他。

“你这招不管用，我这招才管用。”

曜：“……离谱。”

食堂里人山人海。

曜硬是挤出一张桌子，把我们按坐下。

红烧肉确实香。

我吃得特别欢。

他坐在我对面，慢慢吃着，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曜在旁边叽叽喳喳：“班叔你知道吗，昨天蒙犽又闯祸了！他把训练场的木桩炸飞了三个！”

蒙犽脸一红。

“那是意外！”

“意外个鬼！你故意的！”

西施在旁边笑。

孙膑小声说：“其实是四个，有一个飞到了食堂屋顶上。”

蒙犽：“……孙膑你闭嘴！”

我笑得差点喷饭。

他看了我一眼。

“慢点吃。”

我赶紧捂住嘴。

“嗯嗯嗯。”

曜在旁边啧啧啧。

“班叔你偏心啊，我吃饭从来不让我慢点。”

他看了曜一眼。

“你吃饭像饿鬼投胎，说了也没用。”

曜：“……”

西施笑得直拍桌子。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着笑着，忽然发现他在看我。

不是那种随便一看。

是那种……好像也在笑的眼神。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冲他笑。

他低下头。

继续吃饭。

但我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

很小。

但我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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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回去的路上，我和他并排走。

阳光很好。

晒得人懒洋洋的。

“老师。”

“嗯？”

“您今天高兴吗？”

他转头看我。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您好像笑了。”

他愣了一下。

“没笑。”

“有。”我说，“您嘴角动了。”

他看着前面。

走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