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开口。

“你话很多。”

我笑。

“您不也回答了吗？”

他没说话。

但我看见他嘴角又动了一下。

这回是真的笑了。

很小。

但我知道那是笑。

我也笑了。

“老师。”

“嗯？”

“我以后天天让您笑。”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好像在说“你这人怎么什么都敢说”。

但他没反驳。

只是转回头。

“随你。”

我笑了。

随我就是可以。

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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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回到工坊，我开始做机关鸟。

小二已经做好了，小三正在刻翅膀。

他给我那套小工具特别好用，刻刀很利，镊子很稳。

我一边刻一边哼歌。

这回他什么都没说。

我哼得更欢了。

刻着刻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师。”

“嗯？”

“曜他们怎么老来工坊啊？”

他头也不抬。

“闲的。”

我笑了。

“那您不烦吗？”

他想了一下。

“习惯了。”

“那我呢？”我问，“您烦我吗？”

他终于抬起头。

看着我。

看了两秒。

然后他低下头。

“你也闲。”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我就是闲！天天闲！闲一辈子！”

他没说话。

但我看见他肩膀抖了一下。

很小的抖。

像在忍笑。

我笑得更欢了。

继续刻小三。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工坊里很暖。

很吵。

但他说习惯了。

那就是喜欢。

至少不讨厌。

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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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曜他们又来了。

这次是来告别的。

“班叔，我们明天开始有任务，可能要出去几天。”

他抬起头。

“注意安全。”

曜点头。

“放心！有我在，保证大家平安！”

蒙犽在旁边翻白眼。

“就是有你在才危险。”

“你！”

两个人又要打起来。

西施赶紧拉开。

孙膑小声说：“其实曜挺靠谱的……”

我看着他。

他坐在那里，看着他们闹。

眼神很平静。

但我知道他在意。

他一直都在意。

只是不说。

曜他们走了之后，工坊突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有点不习惯。

我继续刻小三。

他继续画图。

刻了一会儿，我忽然开口。

“老师。”

“嗯？”

“他们不在的时候，我多陪您说说话。”

他抬起头。

看着我。

“为什么？”

我眨眨眼。

“因为您习惯了热闹啊。”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

“不用。”

我没说话。

继续刻小三。

但我知道。

他说的不用，其实是可以。

只是不说。

那就行。

我多说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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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去，我躺在床上。

从枕头下面摸出那颗螺丝钉。

握在手心里。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我想着他今天说的那些话。

“你也闲。”

“不用。”

还有他嘴角动的那些瞬间。

很小。

但都是给我的。

我把螺丝钉贴在脸上。

笑了。

然后我闭上眼睛。

明天还能见到他。

后天也能。

每一天都能。

那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