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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琳依旧是等众人散了,才独自牵着青枣下船,现下还在补觉。
赵含章一早随太子入宫述职去了。
徐绥之叫来周长史和几个嬷嬷们,把下人们的赏赐拿去吩咐,自己则和兰英,兰芳把送给爹娘和姐姐的清点出来。
她也想过要不要给太后和闫皇后送点礼,但她实在是不喜欢那两人。不给后宫里最大的两个送,那给宜嫔的自然也不能光明正大地给。
徐绥之就想着,明日去东宫找姐姐时,顺带去给宜嫔娘娘请安,再悄摸地把东西送了。
“殿下,宫里来人了。”
徐绥之正把给宜嫔的东西单独装进一个小包袱,听这话手上一顿。
“谁来了?”
周长史面色有些微妙,“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来传懿旨。”
徐绥之放下手里的东西,整了整衣襟,往前厅去。
传旨的是闫皇后身边的嬷嬷,嘴角若有似无的笑,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姑娘。
徐绥之一眼扫过去——两个都不过十五六岁,生得标致。左边那个瓜子脸,眉眼间带着几分妖娆,身段窈窕;右边那个鹅蛋脸,气质清冷些,穿着件月白色的褙子,看着倒有几分书卷气。
“奴婢给十二皇子妃请安。”嬷嬷笑眯眯地行了礼,“皇后娘娘惦记着殿下和皇子妃新婚,府里人手不足,特意挑了两个人送来,帮着打理和园的俗务。”
徐绥之面上不动声色道:“皇后娘娘费心了。”
嬷嬷朝身后招招手,“芍药,百合,过来见过皇子妃。”
两个姑娘上前行礼,一个娇娇怯怯,一个落落大方。
这是给赵含章后院里塞人了?真不怪徐绥之以貌取人,这两个姑娘的身段一看便不是干活的,一双手更是白白嫩嫩,细皮嫩肉。
来都来了,岂有不收的道理?
“既然是皇后娘娘的心意,我就收下了。”徐绥之笑着说,“正好和园缺人手。”
嬷嬷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随即又堆起笑,“皇子妃贤惠大度,皇后娘娘知道了定会欣慰。”
徐绥之懒得跟她客套,让兰英赏了嬷嬷一个荷包,把人送走了。
嬷嬷一走,前厅里安静下来。芍药和百合站在那儿,一个低着头,一个悄悄打量着四周。
徐绥之在上首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们从前在哪儿当差?”
两人犹豫了一瞬。
芍药先答,“奴婢从前在浣衣局。”
百合跟着道,“奴婢在御花园当差。”
别是编的吧?这两处都不像是养人的地界儿啊?
算了算了,管他呢,能干活就行。
徐绥之心知肚明地点点头,“既然来了和园,就是和园的人。我这儿规矩不多,但有一条——各司其职,安分守己。能做到吗?”
两人齐齐应道,“奴婢谨遵皇子妃教诲。”
徐绥之放下茶盏,“兰英,带她们下去安置。芍药去洗衣房,百合去花房。”
芍药低着头,乖乖应了一声“是”,跟着兰英往外走。百合站在原地没动,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百合姑娘?”兰英回头看她。
百合回过神,垂下眼,福了福身,“是,奴婢遵命。”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听着倒是规矩,可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徐绥之端起茶盏,没再看她们。
兰英领着两人出了前厅,沿着回廊往后院走。一路上谁也没说话,芍药跟在最后面,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步子又轻又慢。百合倒是抬着头,在园子里四处打量,看着那些雕花的窗棂、修剪整齐的花木,眼底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
洗衣房在后院西边,挨着下人的倒座房,一排低矮的屋子,门口堆着几个大木盆,里头泡着没洗完的衣裳。空气里弥漫着皂角的气味,混着潮湿的水汽。
兰英停下脚步,指了指最里面那间屋子,“芍药,你就住这儿。隔壁是洗衣房的婆子们,有什么事可以问她们。”
芍药抬眼看了看那间屋子,又看了看门口那些木盆,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洗衣房的活不轻松,”兰英打量着她那双手,“你能干得了吗?”
芍药把自己的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声音还是轻轻的,“奴婢……奴婢会尽力的。”
兰英点点头,没再多说,领着百合继续往前走。
花房在东边,挨着园子的围墙,是一间半敞开的暖房。里头摆着大大小小的花盆,种着些兰花、菊花、茶花,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绿植。花嬷嬷正蹲在地上给一盆兰花松土,见有人来,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兰英姑娘。”
兰英点点头,“这是新来的百合,安排在花房帮忙。”又转向百合,“这是花嬷嬷,花房的事她管,你听她安排。”
百合的眼神在花房里转了一圈,落在那些花花草草上。她很快敛去那点失望的情绪,福了福身,“奴婢见过花嬷嬷。”
花嬷嬷也是宫里出来的,见惯了那些眼高于顶,想要攀高枝儿的宫女,一眼就看出百合心不在此,摆摆手道:“不用多礼。花房的活不重,就是浇水、松土、修剪枝叶,你跟着我学就行。”
百合垂下眼,“是。”
兰英交代完就走了。
百合站在花房门口,看着兰英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慢慢收回目光。
花嬷嬷已经开始忙自己的了,头都没抬,“你先去把那几盆菊花浇了,水壶在墙角。”
百合应了一声,走过去拿起水壶,动作不紧不慢。她浇水的时候腰弯得很低,袖子垂下来,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
花嬷嬷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松土,状似无意道:“皇子妃心善,好好干活,自有你的好去处。”
百合不知听没听进去,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