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子!”楚归流脱口而出。
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如果说是双生子的话,这一切都能解释通了,没有倒影的睡莲,被杀死的月亮,假扮成月亮的星星,刻有月亮的石碑……”
他扭头看向霍恒,眼中闪着晶亮的光,“你们血族的资料有证据显示【时空旅人】的族长是一个双生子吗?”
“没有。”霍恒摇头,“因为一些不成文的规矩,我们详细地研究各个家族的族长。”
“更何况。”他补充道,“【时空旅人】在各大家族中也是最神秘的一支,没想到她们会跟【恶魔】扯上关系。”
霍恒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叹息:“男纹松柏,女绣牡丹,万千时空寻安身之所,方寸花田求不变之心。这句话还是倪若月想出来的,时隔多年,人真的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还是说……那个时候的倪若月,就已经被人顶替了?”
“顶替她的人又叫什么呢?倪若星吗?”
“我们到了。”
简短的四个字打断了楚归流的思路,他站起身,下意识看一眼霍恒。
刚才还跟他讨论的男人,现在已经换上了另一幅面孔。
盟友是短暂的,对立才是长久的,不论是两个人之间的仇恨,还是血族和血猎之间身份的天然对立,更何况,倪若月提到的信物……
“舍不得?”霍恒的笑扰乱了楚归流的心,又是这个笑容,像挑/逗猫狗。
“我只是在想,什么时候能够真正杀死你。”楚归流冷面以对。
“这个给你。”霍恒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张古老的羊皮纸,递给楚归流。
楚归流接过,拆开。
尊敬的楚归流先生:
诚邀您出席月圆之夜在古德庄园举办的狂欢。
(一个潦草的签名,一个印章)
“邀请函。”霍恒在一旁解释道,“独属于血族的狂欢,想必你会感兴趣。”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来呢?”楚归流攥着羊皮纸的手有些发白,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右下角的那一枚红色的印章。
血契,又是血契,血契就像诅咒一样,刻进他生活的放方方面面。
他抬头,霍恒笑而不语,俊朗的面容在此时看起来格外让人讨厌。
“我没空,你找别人吧。”楚归流将邀请函撕下一角,随手扔进一边的垃圾桶。
他撕的是右下角,那个签名和那一个印章。
霍恒不语,只是一味地笑:“那我走啦?”
这个语气不像一个优雅的血族,更像是即将分别的异地情侣,更多的是不舍。
微风吹过他的面颊,吹乱他两鬓的碎发,本就苍白的面孔显得更加病态,但是眼神中透露出的威压,还有收不住的气场让人清晰地认识到,这不是一个病人,也不可能是一个普通人。
“等等。”楚归流突然开口。
霍恒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眼神中带了些许的疑惑,还有浓浓的期待,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期待。
楚归流笑了,是计谋得逞的笑,是一个确认的笑:
“你说,为什么我们的攻击对【恶魔】没有用呢?”
霍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声道:
“【恶魔】是欲望的集合体,你杀不死恶魔,也杀不死人的欲望。
能杀死恶魔的,不是一个没有欲望的人,而是会是一个充满欲望的人,一个命定的人。”
“何为命定?”
“就像我能被你杀死,我们两的攻击能杀死【时空旅人】一样,能杀死【恶魔】的人,就是命定之人。”
“废话。”楚归流评价。
“那就当我说的都是废话吧。”霍恒收起脸上的笑容,认真地看着他,“单凭你,或者单凭我,是杀不死【时空旅人】的。
但我能断言,她最终会死在我们手里。”
楚归流没有说话,他想起了倪若月的眼神。
子弹和光在短暂的交汇之后,少女脸上露出的一瞬的惊恐。
“为什么呢?”他喃喃自语。
“为什么呢。”霍恒似乎已经有了答案,但他并没有回答,而是重复了楚归流的疑问。
他轻拍楚归流的肩膀,冰冷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后者的下颌,在对方锋利如刀的眼神中收回了自己的手。
如果眼神是一把刀的话,霍恒相信,自己现在的灵魂都是片状的糊糊。
“不论如何,你赢了。”他投降似的举起双手,哼着古老而诡异的曲调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楚归流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将视线落回到手机上弹出的新消息。
【老大老大,今天晚上的会议你来吗?】
楚归流指尖轻动,敲下一个字,发送。
【来。】
他收起手机,将双手插进风衣的口袋,朝着反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