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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是熟悉的环境，零食柜上的零食已经被人整理过一次，看起来格外干净，墙角的挂钟也在尽职尽责地走动着，不急不缓。

距离约定的六点还有半小时，另外两个都是踩点到的主，楚归流也没有催促，找了个沙发坐着，抬头看墙壁上的挂钟。

时间是没有情绪的，不论天崩还是地裂，它都是这么走着，走着。

人在盯着时间的时候，会想起很多事情，比如霍恒。

从十八岁的那个血契开始，这个男人占据了他的大半段生命，但是如今，就连楚归流自己，都说不清楚对于霍恒的感情。

爱吗？绝对没有。

恨吗？恨他带来的屈辱吗？恨他脸上玩味的笑吗？恨他看玩具一般的眼神吗？恨他轻而易举就能化解自己苦练的招式吗？恨他和父亲之间的恩怨吗？

恨的。

为什么在恨的时候，还能想起他呢？

为什么在谈到恨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却是他替自己挡下的那一道攻击呢？

为什么在恨的时候，还是能想起在他的领地安睡的那一个下午呢？

楚归流不知道，他把这一切都归结于自己的弱小。

是的，弱小，因为弱小，所以才会对对方偶尔散发出的善意打动。

他还不够强，还不够，想要凭借短短几年的经验打败长存于世的血族……

“没迟到！”门被“嘭”地一声打开，杨志远弯着腰，喘着粗气喊道。

在他的身后，跟着同样满头是汗的段叶扬。

“咚——咚——”古老的座钟敲了六下。

“我们这里什么时候按了座钟？”楚归流环视周围的环境，没找到钟声的源头，问道。

“有吗？我没听到钟声啊？”杨志远和叶扬彼此对视一眼，犹豫着开口，“老大，有没有可能是你听错了？”

“对啊对啊，最近也没听说采购部那边买了座钟啊？”叶扬附和道，“楚哥楚哥，有没有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或者……你学习了新的异能？”

也许是被前公司折磨疯了的缘故，叶扬的脑回路总有些出其不意。

“可能吧。”楚归流的左手在口袋里攥成拳状，脸上却是没有什么表情，“可能是太累了吧。”

“老大，你没事吧？”

“楚哥，不行就要好好休息啊，这里有我呢！”

两道关心的声音同时出现，楚归流隐下作痛的左手，视线上移，目光落在杨志远身上，看着对方下意识后缩的脖子，“今天把我叫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你说。”杨志远的指尖戳了戳叶扬的手臂，“我们当时约定好的。”

“约定个鬼！老娘还是第一次听说石头剪子布是赢家做事的。”叶扬骂道，“楚哥问的是你！又不是我。”

她随手扒拉一条小马扎，坐得离杨志远远了不少，肢体语言很明显：不关己事，高高挂起。

“那个……”杨志远的眼神瑟缩着，看向楚归流的眼睛飘忽不定，仿佛那一双黑色的瞳孔能找出他内心所有的小九九似的，“您最近心情如何？”

“说事。”左手背上传来的刺痛让楚归流全身散发着低气压，巍他自己似乎意识到了这一点，主动换了一个话题，“我之前嘱托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还需要一点时间。”杨志远含糊不清道，“我找到了一段没有被损坏的视频，不过修复需要一段时间。”

生怕楚归流不信，杨志远主动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放心，我可是会一点信息修复技术的，复原只是时间问题。”

楚归流没有说话，他的脑子里是另一段话：

“那应该很接近了，你的同伴如果会点信息修复技术的话，你很快就能知道真相了。”

倪若月的话，正在一步一步地印证，如果信息恢复之后就能看到真相的话……

他真的有做好面对真相的准备吗？

楚归流的沉默给整个房间笼罩了一层浓浓的冷气，杨志远和叶扬彼此对视一眼，犹豫着要不要打破这层略显诡异的氛围。

“那个……那个……”杨志远斟酌着开口。

“说。”楚归流回过神来。

一封信函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信函的右下角盖着一个刺眼的家纹。

“这是血族那边发来的邀请，然后【黄昏社】这边要派一个代表出席，然后这个任务不知道为什么就落到了我们的手上。”察觉到楚归流的视线，杨志远主动按住了右下角那个刺眼的标志，尬笑着开口。

楚归流注意到，杨志远的手上布了一层厚厚的茧子。

他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杨志远，对方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而是自顾自地继续开口，“然后根据【黄昏社】的组内抽签，然后就莫名其妙地抽到您了。”

“你真的没做手脚？”楚归流狐疑地看向他。

“绝对没有！”杨志远哭丧着脸，“我当时只是打开系统填个报表，然后就显示我们组已经接取了这个任务。”

“我可以作证。”叶扬在角落里默默补充。

楚归流盯着这张可以称为艺术品的请柬，没有出声。

“放着吧。”他浅浅地叹了口气。

杨志远松了一口气。

“你不想去吗？”楚归流突然发问，“你不想见见你的妹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