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杜思宁。”枪口对准她的额心。
“不行,至少现在不行。”倪若月没再理会霍恒,而是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朝着楚归流靠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楚归流脸色大变,握枪的手在那一刻居然抖了一瞬。
“只是这样吗……”倪若月蹙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楚归流意识到自己被蛊惑了,对着倪若月的心脏就是一枪,却被对方挥手间弹开。
“这样似乎也可以。”倪若月并不恋战,这里是她的主场,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楚归流只感到天旋地转,再次睁眼时,霍恒已经消失不见。
他还没有看清四周的环境,便感到背后发冷,下意识地往身侧一滚,同时对准背后的方向就是一枪。
在他刚才停留的位置,被削尖的树枝深深地扎在地上,箭头的位置还涂抹着幽绿色的毒液。
“分开来也不是很好对付啊。”倪若月自树后缓缓走出,右手轻握半截花柄,浅色的衣裙上沾了点点花瓣,加上她那一双深紫色的瞳孔,看起来就像一个神秘的女术士。
“杜思宁是不是在你手上?”楚归流摆出一手持枪,看向她的眼神毫不掩饰自己的警惕之心。
“在。”倪若月给予了肯定的答复,“我甚至现在就可以让她出来。”
“不过,就算我把她交出来,没有我的允许,她也不可能乖乖跟着你离开的,你信么?”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笑容。
楚归流没有说话,持枪的姿势也没有因此而改变。
倪若月笑了,她轻轻对着自己的花柄吹了口气。
漫天花雨纷纷而下,各种花瓣洋洋洒洒,自空中翩然而下。
花雨中,一个女人缓缓走了出来。
她是万紫千红的一点浅白,是眼花缭乱中温柔的一个点,她似乎是被岁月善待的那一个,苍老只是浅浅地吻了她的眼角,必须仔细端详,才能找到岁月的痕迹。
她没有看楚归流,转身面向倪若月,微微欠身,“主人。”
“不用叫我主人。”倪若月摆摆手,“我只是奉命行事。”
她看向杜思宁:“你想回去吗?”
“我回不去。”
“那你先回去吧。”
“好。”
两个人一说一答,把楚归流直接当成了空气,就在杜思宁转身欲走的那一瞬,一枚子弹穿过了树的中心。
苍天古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幻,扭曲,最终化作一块石碑。
周围的景色也迅速变化,诡异的雾气和攀附在树枝上的藤蔓消失不见,周遭的场景彻底显现出来。
从始至终,两个人所在的场景没有换过。
“他在哪里?”楚归流开口问道。
“……大意了。”倪若月扶额,现在的场面似乎有些超出她的掌控。
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盯着楚归流的手,沉声问道,“这一招,他应该也没见过吧?”
原先揣在风衣兜里的左手,此时握着另一把枪。
“交出杜思宁,我会考虑回答你的问题。”
“看来得换一种方式了。”倪若月似乎没有听到楚归流的回答,而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如果这样可以终结这一切的话……”
“砰——”又是一声枪响。
子弹自枪口/射出,却直接传过了倪若月的身体,射向一旁的石碑,在上面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倪若月转身抚摸着上面的凹痕,看起来有些心痛,但是悲伤的眼神中又夹杂着几分晦暗不明。
“这里只是我的一个影子,我的本体不在这里。”她的目光从石碑处转到楚归流身上,解释道。
“说起来。”倪若月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奇怪,像是和友人的闲聊,“你拿到那块表了?”
“你怎么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楚归流警惕地问道。
“在哪里见到过……”倪若月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看起来像一个疯子在痛苦地回忆着什么,“不管了。”
再次看向楚归流时,她的目光清明,神色平静,“看起来你也没有完全知道真相,那我再给你点提示吧。”
她歪着脑袋做出思考状,突然提起:“你应该派人去查那一场爆炸了吧?”
楚归流心里一惊,面色如常。
“那应该很接近了,你的同伴如果会点信息修复技术的话,你很快就能知道真相了。”
倪若月说着,挥了挥衣袖,凭空出现一阵狂风,风中夹杂着细细的雨丝,直接扰乱了楚归流的视线。
在风雨中,楚归流对着倪若月的方向开了一枪。
风止了,地面上凭空出现一道血迹,倪若月和杜思宁消失了。
楚归流走上前,绕着石碑转了一圈。
这块石碑和楚归流第一次见到的石碑一模一样,只是刚才的子弹造成的凹痕凭空消失。
石碑上面没有任何文字,这一点也一模一样。
突然,楚归流好像发现了什么,蹲下,拨开杂草。
那是一个极其粗糙的,淡淡的,一弯弦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