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归流没有看黄昏。
并不是说今天的黄昏不美,而是有一个人站在层叠的密林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好。”对方看起来年龄并不是很大,穿着有些诡异:并不像迷路的过客,因为她的眼神中没有惊慌:也不像探险的旅人,因为她没有带任何包裹,甚至还穿着一条不符合这个温度的长袖外套,“请问你有看见过一个话筒吗?大概这么大。”
她用手比划着,补充道:“上面应该有贴着名字的,写着平凡路人四个字。”
博物馆!楚归流的脑子里闪过博物馆时那些奇怪的展览品。
“你要不去博物馆找找。”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这个少女看起来不像坏人。
“谢谢谢谢。”少女谢过,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相遇就是缘分,不如我给你算一卦?”
还没等楚归流回答,她眯起眼睛,以审视的目光围着楚归流转了一圈,自顾自地念叨着。
“奇怪……”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看向楚归流的眼神多了一丝惊讶,“你活不过二十岁。”
“谢谢。”楚归流礼貌地道谢,“今天是我二十五岁的生日。”
“不应该呀……”女人歪着脑袋,“那就是有人给你改命了,你在小时候有没有遇到过什么莫名其妙的隐世高人,或者你的父母把你带到某个神秘的地方修养过一段时间?”
“这是现代社会。”
“不可能,不可能……”女人嘀嘀咕咕地离开了,“难道我真的错了?”
*
人在一生中会遇到很多奇怪的人,刚才所发生的不过只是一个小插曲。
这一次,站在庄园门口的不是两只石像鬼,而是霍恒。
“走吧。”他朝着楚归流伸出一只手,宛若一个知书达理的绅士。
“你知道我会来?”楚归流没有接,他在原地摆出防御的姿势,戒备地看着霍恒。
霍恒的笑更灿烂了:“它告诉我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又指了指楚归流的左手,黑色的手套将一切盖住,像掩耳盗铃,也像是欲盖弥彰。
“我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这是我主导的契约。”伸出的手搭上楚归流的肩,却被对方一把拍开。
“那我还不如自己走。”楚归流转身欲走,却对上了两名石像鬼的眼睛。
“走吧。”霍恒收起脸上的笑意,摆出一副认真的面孔,“作为我的盟友。”
“盟友?”楚归流重复,眼神有些古怪。
“至少我们的目的地相同。”
*
宇宙飞船沿着既定的轨道航行,花店的店主也在延续打理与包装的日常。
只是这一次,花田上一望无际,上一次疯狂生长的树木似乎只是一时的幻象,缤纷的花田才是这里的常态。
这一次,带路的是楚归流。
“这里。”楚归流停下。
依旧是那座无字之碑,和上一次来别无二样。
霍恒点点头,没有说话,掏出自己的权杖,食指在红宝石处划了一小道,几滴殷红的血渗出,其中一滴滴在红宝石上。
足矣。
红宝石在一瞬间发出耀眼的光芒,在那道光即将刺瞎楚归流眼睛的那一瞬,冰冷的手掌温柔地挡住了他的视线。
又是霍恒。
“小心。”
“谢了。”楚归流按了身上一个按钮,脸上凭空出现了一副护目镜,“我还用不着你保护。”
霍恒平静地拿开手,赤瞳的暗光丝毫未减,反而在楚归流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你真的越来越有意思了。”
楚归流没有回答,他重新扫视四周的环境:“你是怎么做到的?”
石碑拦腰碎裂,而身后的迷雾,也彻底消失不见。
森林尽现,与血族领地前的密林有异曲同工之妙。
“想知道?”霍恒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不告诉你。”
“滚。”
“哈哈哈哈哈。”笑容在霍恒的脸上显得诡异。
有了血族庄园的经验,森林对于二人而言并不是难处,两个人不分上下,很快就来到了森林的尽头。
又是一座石碑,又是一座无字之碑,这一次,石碑的旁边有一个人。
一个老人。
他的头发花白,瘦骨嶙峋,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两个不速之客,像一只勾/魂的厉鬼。
“砍断石碑。”他的声音是由于苍老而发出的沙哑,还带着隐隐的怒意,“血族这是要开战吗?”
“没那么严重,留了一半。”霍恒毫不掩饰身上的威压,“就算开战,也是正义之战。
包庇恶魔的族长,真的敢出来应战吗?”
“有何不敢?”熟悉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二人面前,“不过,你真的能赢我吗?”
倪若月对着老人点了点头,让对方先行离开,随后冷眼看着霍恒,不悦地皱了皱眉:“你对我们一族就这么感兴趣?”
“我对你不敢兴趣,对你背后的恶魔比较感兴趣。”权杖直指倪若月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