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血族的领地后,楚归流没有立刻处理手机的震动声,而是选择回到自己的房间。
炙热的阳光被材质上等的遮光窗帘盖住,门窗都被锁上,房间里只有一盏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源。
古铜色的外表在暖光温柔地照耀下呈现出温润的流光,不像表,反而像一块古老的玉。
不过这不是重点。
两块表一模一样,表壳上的花纹都是同样的款式。
楚归流对着两块表发了一会呆,按下其中一只的按钮,表盘弹出。
一张小小的纸片打着旋落在他的掌心。
上面的字迹不大,字不多,但力道直透纸背。
【想拿我的东西,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楚崖赠】
楚崖,一个刻骨铭心的名字,他的存在并没有给楚归流带来太多温情的感受,但是他的离去直接把楚归流打入了冰窖。
“嘀嗒,嘀嗒。”
时间在走动,命运也是。
外面应该是美好的午后,阳光透过厚实的窗帘缝挤进了这个狭小的卧室,带来了一丝光亮。
楚归流默默地坐着,看着秒针完整地转动一圈,打开第二块怀表。
这块怀表是静止的,在遇到魔物之前,怀表是不会给出指示的。
两块表并列,一静一动,就像两个人的人生。
放在客厅的手机再一次传来了系统自带的铃声,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楚归流将两块怀表收好,离开了卧室。
手机早就停止了震动,屏幕上只留下一个未接电话,还有一条消息。
【段欣不肯配合。】
第二条消息紧接着弹出。
【她说,只有你来她才会如实告知。】
*
“说吧。”楚归流依旧穿着那件风衣,右手执笔,戴着手套的左手藏在风衣的口袋处,整个人看起来一如之前的云淡风轻。
“你来了。”段欣已经完全变了一个面孔,证件照上精致大方的少女不在,现在的她面容憔悴,精神萎靡,眼下还有很重的黑眼圈。
“你问吧。”这三个字似乎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姓名?”
“段欣。”
“年龄?”
“24。”
“职业。”
“拉小提琴的”段欣的脸色惨白,尾音颤颤地飘在空气中,呆滞的双眼和证件照中的锋利完全不同。
前面都是零碎的日常询问,后面的问题才是关键。
“你是什么时候接触【怨之影】的?”段欣的状态并不是很好,但是看得出来在努力配合,楚归流放缓语气,尽可能以平静地口吻发问。
“【怨之影】,原来他叫【怨之影】。”段欣低着头,嘴里一直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给自己脱敏。
楚归流看着她,没有出声打扰。
“他说,他是我。”段欣猛地抬头,潸然泪下,嘴角却是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你不用问了,我来说吧。”
*
“下面我宣布,本届“以琴会友”小提琴大赛的金奖是——段欣。”
台下掌声雷动,舞台的聚光灯打在段欣精致的脸蛋上,她的头发上还有浓烈的定型喷雾残留的发胶,厚重的妆容仿佛纯白的面具覆盖在她的脸上。
她是这场灯光的主角,但她的视线朝着观众席的一角望去。
那是一个年龄和她相似的女生,头发有些毛躁,眼睛被斜刘海盖住,她安静地看着自己手上的小提琴——第三根弦被割断了。
她抬起头,看着舞台上耀眼的灯光,然后与段欣对视。
“欣欣!看镜头!”台下刺耳的叫声把段欣的目光拉回到当下,她看着中年老男人手中的奖杯,露出一个礼貌而得体的微笑——旁边应该是哪一位业内资深领导,这不是她需要了解的事情。
“鼓励式教育,鼓励式教育,鼓励式教育……”也许是因为长久以来的训练对听力的敏感,在嘈杂的声音中,她似乎听到了母亲的碎碎念。
“欣欣,你做得很棒,真是妈妈的骄傲,想要什么奖励呀?”母亲牵着她的手,和蔼地看着她,以一个俯视的视角。
“我想吃家门口的里脊肉。”段欣脸上的妆容还没有完全卸干净,眼影处还有闪闪的亮片。
“不行。”母亲的面孔在一瞬间冷下来,“那个不卫生,里面的油都是地沟油,肉都是老鼠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