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霍恒的心跳？还是他的心跳？他记不清了。

书桌上还摆放着超现实研究所最新出版的《一天认识一个种族：血族》，在“血族的弱点”这一栏中还写着惧光。

血族，是血族，又是血族，还是血族。

眼前再次出现了男人玩世不恭的笑容，还有他握着权杖的背影。

他看不进书了。

*

穿过密林，站定。

他的身前是哥特式的古堡和两张鬼脸，身后是粉紫渐变的黄昏。

“您来啦？”其中一鬼眼睛眯成一条缝，笑着替他拉开古堡的大门，“挺早，挺早。”

“工作的时候正经点！”另一个拍了拍他的脑袋，轻声骂了一句，随即微笑着看向楚归流，“大人在老地方等您。”

楚归流没有动。

“哎呀，您赶紧进去吧，那位大人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等着您的来访呢~”一鬼被同事打了也不生气，憨厚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少爷已经三天没有了？”

“三天没有笑过了！”脑袋上又挨了来自同伴的一击，“敢把那位大人称为少爷，你连鬼都不想做了是吗！”

“他这个鬼脑子有点问题，最近过时的东西看多了。”另一只鬼的面上是得体的笑，“您请。”

楚归流依旧没有动。

“哎呦，大人，求求您进去吧，不然我们的小命不保啊——”看到楚归流迟迟没有进去，石像鬼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直接拉着同伴跪在了地上，一个脑袋敲过去，也不管哭得撕心裂肺的同伴，就开始卖惨。

“你们昨天晚上在哪里？”楚归流开口。

他依旧站在原地，眼神毫不掩饰地盯着其中一只鬼的手臂：“新接的手臂还适应吗？”

哭声停止了，哀嚎声也停止了，空气僵住了。

被盯着的鬼小心翼翼地把手臂往身后藏，却被同伴按住，拉着站起身。

“是我们干的，不过我们也只是受那位大人的命令办事，您可以亲自去问。”

他拉着他的同伴，他的同伴按着一只略显僵硬的手臂，对着楚归流鞠了一躬。

楚归流动了。

*

房间门口。

敲门，进入，黑暗，一如既往。

楚归流没有动，把门关上后他一直站在门口，出声：“开灯，我今天不准备解除契约。”

他听到了杂音。

闪身，掏枪，上膛，开枪。

灯亮了。

“不是银色子弹。”霍恒的左手抓着弹壳，右肩上的枪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挑眉，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有事求我？”

他没有等到楚归流的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你真的……”

是我目前找到最有意思的玩具。这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看向楚归流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你恢复的速度也没我想得那么块。”纯黑的瞳扫过他的胸口。

心脏出的伤口还在渗血。

霍恒的肤色一直都是白里隐隐透着青，只是他对楚归流散发的笑意很容易让人忘记他的伤势。

“虽然有转移话题的嫌疑，不过你的关心我笑纳了。”从楚归流进门的那一刻起，霍恒的嘴角就没有下来过，“说吧，想要什么小礼物？”

修长的手指长久地把/玩着手中的子弹，将它放进衬衣口袋，就像对待一个小玩具。

“我想要一个东西。”楚归流粗略地扫过他的书架，最后定格在书桌上的一本牛皮书。

倪若月口中的盒子，就在书的旁边。

“想要书？”霍恒拿起楚归流视线尽头的那本书，随手翻开几页，上面不是人类的文字。

“你看不懂的。”霍恒笑着合上书本，“不过上面的东西应该是你感兴趣的。

关于血契的记载。”

楚归流注意到，古籍的开头被人为撕去，这并不是完整的书。

“换一个。”霍恒低沉的声音把他的注意力拉回到男人身上。

“那我要这个盒子。”楚归流不舍地把视线收回，看似无意地扫过一旁的盒子。

“这个？”霍恒的指尖明显顿了一下，认真地看着楚归流，“你确定要这个？”

“你还有其他东西吗？”楚归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也不敢听你复述书里的内容不是？”

“可以。”霍恒点了点头，将盒子推到他的眼前，“有个条件。”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卖关子了？”

“这个盒子属于一位故人，我从未打开过，今天把它给你，也由你亲自打开。”霍恒说着，把盒子往楚归流的视线里挪了两寸。

楚归流露出一个不耐烦的神情，接过盒子。

他的眼神是平静的，似乎对这种前尘往事并不感兴趣，只是……

他的手在轻微地抖。

他打开了盒子。

刺眼的银光冲向他的面部，速度快到他根本来不及躲闪。

皎白的银光转瞬即逝，楚归流也再度睁开了眼睛。

他看清了盒子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