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若月。”霍恒说出来她的名字，“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很有诗意，跟我们的名字不在一个年代？”

楚归流没有回答，只是沉默。

他有一点头晕。

“先不聊这些了。”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随后自觉地朝着他的耳垂而动。

“你要干什么？”楚归流一个激灵，往后退了一大步。

“你该休息了。”霍恒的话一针见血：

“没有发现吗？你的反应比之前慢了很多，拖着这一副身体去和倪若月打，你还不如直接死在我的手里。”

前半句话像一个师者温柔的提醒，而后半句话则难掩他恶劣的本性。

“我的身体，还用不着你来操心。”楚归流的脑子只听进去后半句话，“比起我的身体，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的小命比较好。

更何况，敌人就在我的眼前杵着，我睡不着。”

“现在是盟友。”霍恒微笑着指正，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情那么好，“我不会动你的，至少现在不会。”

楚归流不再看他，而是盯着自己戴着手套的左手，皮革的质感在昏暗的灯光下就像一件具有年代感的古董，诉说着一段无声的历史。

“你还没有告诉我，当时为什么不杀了我。”楚归流突然发问，随即像一个饱经风霜的旅人，用风衣裹紧了自己的身体，“算了。”

“我是认真的。”霍恒看着他眼睛里流露出的倦意，也收起了脸上的玩味。

权杖锋利的棱角划过他的手掌，鲜红从青白中渗出，顺着手腕流到地面。

他一把拉过楚归流的左手，在对方错愕的眼神中褪下黑色的手套，搭在他的手背。

“血契为证，我霍恒以德古拉纯血后裔的身份起誓，三日之内绝不会以任何方式对楚归流造成任何伤害。”

血契在此时闪烁了两下，重新陷入一片暗红。

霍恒低声念了一串楚归流听不懂的密语，应该是血族的语言。

他的血盖在血契上，被后者迅速吸收，融为了一体。

“怎么样？现在相信了吧？”霍恒重新收回自己的手，指了指隔壁，“隔壁房间没有人，这是钥匙。”

金色的钥匙在空中画了一个完美的弧线，楚归流接住。

“也就三天。”他狐疑地看向霍恒的眼睛，“刚才念咒的时候没偷摸骂我两句吧？”

不得不承认，出挑的红瞳搭配上眼下的一颗黑痣，确实很能吸引他的眼球。

“我怎么可能做那么小孩子气的动作，我的年龄比你大多了，还不至于这么幼稚。”

楚归流的回应是一个朝门口走去的背影。

霍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风衣随着他的脚步发出轻微的晃动。

楚归流的手搭在精致的门把上。

他停下了脚步，回头：

“谢谢。”

明明是一瞬间的动作，但是他的一举一动在霍恒看来都像是慢放：

他的脸因为失血的缘故显得格外苍白，连续的奔波让他漆黑如夜的黑瞳多了几分疲倦，看向他的眼神中有像兔子一样的警觉，还有雄鹰一般的孤傲——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起就是如此。

玩具？观赏品？在霍恒眼中，楚归流可以兼具玩具的乐趣和观赏品的美貌，还可以提供粮食。

精神上和□□上都可以。

门被推开，再被关上。

他的房间隔音太好了，在此时竟然成为了弊端。

霍恒的视线依旧停留在那扇门上，就在刚刚，有一个身影推开了这扇门。

他有点后悔了。

不应该把隔壁房间的钥匙给他的，应该让他睡在这张床上，至于他自己，可以在沙发上将就一晚，毕竟血族在进化之前的生活环境也算不上好，他的适应力比较强。

这样就能看见他的睡姿了。

不过他应该会睡不着吧，毕竟他一直想要杀自己来着。

能与纯种的血族签订血契，有多少人求之不得，可惜了，自己的一时兴起没有得到好报。

房间是密闭的，但是霍恒却能感受到河流流过他的心脏。

他重新回到书桌，继续翻阅文献。

“在血族漫长的历史中，红色一直占据着重要的地位，不论是血契的颜色，还是作为权力象征的红色权杖，这一点和恶魔的黑色形成了鲜明的区分……”

红色，红宝石，红色的耳钉，楚归流……

脑子里再次出现了那张脸，那张被自己打了标记的脸。

霍恒烦躁地抓了抓脑袋，“嘭”一声把书合上，暗红的瞳孔投向隔壁。

他看不进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