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怎么了吗?”游知言嗓音颤抖。
她感觉得到自己的胸腔剧烈鼓动着,好像下一秒,就会冲破身体。
“她…”
身为医生,她见过很多生离死别,也不乏有过要告知病人家属病人死亡的消息,可没有哪一次,她这么难以启齿,悲戚快要将她穿透。
“她怎么了?”游知言紧紧盯着她,她的眼睛里满是悲哀,像是…在葬礼才会露出的神情。
那根树枝开始晃动。
闻声睁开眼,不再犹豫,“她去世了,变成了丧尸。”
“咔嚓”一声,树枝断了。
再没有什么能阻挡她的下坠,耳边呼啸的风奏起乐,欢迎她来到地狱。
等灵魂重重摔倒在地,四分五裂后,脑子才缓慢开始运转。
“怎么可能?她只是发烧了!怎么可能?”她开始大喊大叫,质疑眼前的一切。
眼泪像决堤的水,源源不断涌出。
她伸出手攥紧祁遇衣领,“你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她怎么可能会死,怎么可能?”
她不想看见那样的眼神,不想。
祁遇伸手拦住想要上前的几人,顺势将她环抱。
游知言抵上她的肩,想要将她推开,抱着她的人没有任何想要松手的意思,游知言捶打两下无果,干脆双手垂落不再去管。
“我没有骗你,我们一起揭露真相,不要让她白白牺牲好吗?”
游知言猛然止住哭泣,用手胡乱抹了抹眼泪,“什么意思?”
祁遇拿出纸巾一边替她将未擦净的泪抹去,一边道明事情的来龙去脉。
眼里的愤怒将悲伤的水汽烧干,游知言握紧拳头,呼吸急促,头脑一热就要往外冲。
宋听星倚着门没动。
她的理智不多,已经在竭力克制,“你让开。”
宋听星仍旧纹丝不动。
祁遇握住她手腕,“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很愤怒,但你要是现在出去,只会被当作闹事的人抓走,冷静下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
祁霁被刚刚的事震惊得回不过神来,比眼泪先收回的是理智,“你现在出去什么都做不了,万一,万一,她们把你也带去研究了怎么办?”
游知言仿若不闻,她挣了挣手腕,不料女人箍着她的力气竟然也大得出奇。
游知言不甘心,另一只手抓住她手腕往外扯,“别管我。”
“你还想见到她吗?”
祁遇感觉得到抓着她手腕的力气消失,她极真诚地说:“我带你去见她。”
祁遇松开抓着她的手腕,游知言眼里的绝望,麻木让她不忍多看。
祁遇将她带到椅子上,给她尚未处理的额头抹药。
见她情况好转,闻声才缓缓出声,“因为研究人员的…抽象,我们收集证据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得多,接下来就剩曝光和救人。”
“曝光我想通过两种路径,一是浮溪控制各层LED屏,二是用最简单粗暴的分发方式,将他们的所作所为打印出来,洒在空中,声势浩大也难以控制。”
“还有就是救人,这个我想过很多可能,人员清醒再好不过,救援会很顺利,但我担心她们大多抱恙在身,没有办法独自移动,这时候救援就没那么简单。”
“人员清醒可以引导她们爬通风管道,人员昏迷只有研究所大门一条路可以走。”
“很显然,全部人员清醒有些天方夜谭,所以我们不如做最坏的打算。”
“而且不能把她们带出去之后就放任不管,肯定需要得到后续救治。”
“我也思考过不如曝光他们让研究所主动放人,但是又怕他们会不会死不承认,直接灭口,销毁证据,所以我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祁遇不想赌也不敢赌闻声所说的第二种可能性,“我们救吧,我怕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
旁边游知言的状态很不好,垂落的手握紧抖动,仿佛体内就要有什么破土而出。
祁遇握住她的手,无声安慰。
祁霁支持道:“我也赞同,而且有人证,群众会更相信这件事情的合理性。”
宋听星依旧倚在门后,“我没意见。”
众人视线移动,温浮溪摇摇头,“我也没有。”
祁遇看向游知言,做出邀请,“你和我们一起对吗?”
她“嗯”一声,鼻音浓重,祁遇这才发现,她又哭了,不同于刚才的歇斯底里,这次她哭得很安静,无声无息。
她再次拿出纸巾给她擦泪,她懂得游知言现在该是如何愤怒如何痛苦,因为她们都是姐姐,和妹妹的情谊早已在共同成长的时光里,在血脉相连的缠绕里,变得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