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十有八九都无功而返,祁霁还是获得了一些信息,并且找到了技巧,那就是不往人堆里凑。
她开始转变方向接近那些独行的人。
食堂后面有一个卸货点,祁霁往那里走。
又见到了一个熟人,祁霁热情地向她问好。
“游知言,你好,又见面了。”
“你好,”游知言正在卸货,快速看了她一眼,简单回应。
对方因为搬货,额头沁出薄薄细汗,手因为搬东西被勒得通红,显然无暇顾及自己。
祁霁有些犹豫要不要和她收集信息,她知道人累的时候一个字都不想说。
身后人脚步没有挪动,就那么一言不发站着,游知言有些疑惑,手上提着物资停下来转头看她们,“怎么了吗?”
既然她已经问了,祁霁自然不再犹豫,想着她也不是弯弯绕绕的性子,她不再铺垫,开门见山道:“你身边有人去医院吗?”
面前的人眉头蹙起,“为什么问这个?”
祁霁胡编乱造,“因为我的朋友也在医院,但明明是轻伤,却好久没有动静,我想看看这是不是个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祁霁感觉她好像突然僵住了。
“砰”的一声响,游知言手上东西落地,在隧洞里发出巨大回响。
刚刚还在她面前站着的人,忽然一动,一阵风似的错过她跑走。
“诶!”祁霁茫然地看向温浮溪,对方显然也不知道她这么做的原因。
祁霁心头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这预感就像一根针将心戳出了个小洞,她急忙拔腿跟上游知言。
游知言不出意外在通往B层的楼梯间门禁被卡住,门禁边士兵的眼神在她身上快速审视,手中武器蠢蠢欲动。
“游知言!”
祁霁很快追上她,游知言像发了疯的牛往铁门上撞,她一边拉住她往扯和她说道理,一边和士兵道歉。
可她的力气实在太大,祁霁拽不住。
就在士兵多次警告未果,试图动用武力时,楼上出现了救世主般的身影。
闻声在看见她们时,脑子飞速运转,打开铁门,在士兵面前将不管不顾向前冲的游知言拷上。
闻声向士兵点点头,说道:“辛苦了,这个人我们来处理,”随后指向温浮溪和祁霁,“你们两个跟我们来了解一下情况。”
祁霁长呼一口气,跟在游知言旁边,身旁的人大口喘着气,情绪仍在剧烈波动,她出声安慰,“没事的,你不会有事,但是你要冷静一点好吗?”
“不管你想做什么,以这样的状态是什么都做不了的,万一刚刚她们没有出现,你就真要被关起来了。”
手上手铐冰冷的触感像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游知言的理智稍稍回笼,“我要去医院。”
闻声与宋听星对视一眼,闻声以公事公办的语气道:“带你去检查一下。”
推开祁遇诊室的门,里面的人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两人间披头散发的女人有些惊愕,“怎么了吗?”
祁霁解释:“我和温浮溪正打算问她关于医院的事,结果她一听就不对劲了,说什么也不听,直直往上冲。”
三人面面相觑。
这是。
有情况。
祁遇看着她在碎发间露出的像小兽般怒目圆睁的双眼,和隐隐约约的一抹红,看向宋听星,“先把她放开吧。”
宋听星顿了一下,将手铐解开,随后退后几步,靠在诊室门上。
“有受伤吗?”祁遇柔声问她。
“我要找人,”游知言抬起头。
祁遇将她头发撩起别至耳后,额头正中红色痕迹相当显眼,“先给你处理一下再帮你找。”
祁遇到找出药品,回头一看,顿时愣住,刚刚那双眼睛她就恍惚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会儿一张脸完全撞进眼里,径直将回忆撞出。
“你是…”
祁霁拍了拍脑袋,向她们介绍,“对了,她就是下雨那天我们救的那个人,她叫游知言。”
游知言。
三个字如同惊雷丢进闻声与祁遇内心的湖泊,炸起惊天巨浪。
捏着药品的手开始颤抖,祁遇望着她,眼底瞬间漫上雾气。
闻声闭上眼睛,不忍面对。
“怎么了吗?”诊室的气氛瞬间压抑起来,祁霁有些不安。
祁遇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温柔地注视着游知言的眼睛,自欺欺人地试图让接下来的话没有那么痛彻心扉,“你是游知喜的姐姐吗?”
她的神情,她的语气无一不像一双大手,将她往深渊里拖,她飞速下坠,死死抓着悬崖上的树枝,像抓住最后一点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