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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公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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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今朝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再看看时间,此时里奥纳已经启程前往向下,又一个威胁因素正不断远离李正沧,很好。

“这是你做的吗?”吕华茂指着网上的热搜问。

“什么?”郑今朝把手机放回兜里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模样,她心情好得很。

吕华茂忧心忡忡地说:“现在网上一致认定里奥纳是仇视男人的女搜查官,开始扒她负责过的案子,摆明了要搞她。”

“是吗?可真不妙,人们已经在心里判完刑了,扒不过是增加佐证,以现在对女人的评判标准,就是菩萨被放到审判台上也得脱层皮,里奥纳大概率是要下地狱了。”张鸣镝评价道。

“没错,是我干的。”郑今朝直截了当地承认了:“搜查局里属她工作最认真努力,有这样一个人在我们难免束手束脚,恰好有这么个机会,处理了不是挺好。”

“但用这种方法是,是……”吕华茂思索半天也找不到恰当的词来形容,只能说:“这样是不对的。”

“哦,哪里不对?”郑今朝饶有兴致地问。

“男人本来就对女人拥有权力地位敏感,搜查官对家境贫寒的货车司机,这两个悬殊的身份摆在一起,再加上性别,里奥纳肯定会被骂啊!”吕华茂着急地说:“而且其她女搜查官也会更艰难的,现在借题发挥要取消女人做搜查官的呼声可不小!”

“我当然知道,所以才特地点出这个部分,不然怎么吵得起来。”郑今朝浑不在意道:“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斩断里奥纳的上升之路,不然哪天搜查局里有人想起她的可用之处了,她碍我的事怎么办。”

吕华茂还要辩驳,郑今朝因为睡眠严重不足只觉得头痛欲裂,草草打断了她:“我知道,你一直期待着有一天这世界能实现男女平等。”

“女男。”吕华茂撅着嘴小声嘀咕道。

“女男也好,男女也罢。”郑今朝笑了:“都不重要。东联国这么大,容不下的从来不是几个女人,而是平等。今天女人和男人平等了,明天穷人会不会吵着要和富人平等,后天奴才会不会妄想和主子平起平坐?这个头他们永远也不会开。”

郑今朝照旧潇洒地从窗口翻走,来去无踪。

“又出了新的规定,一天天真是没办法。”桑迪打了个满是酒气的哈欠,活动着筋骨感叹道:“刚刚饭局上土地部长给我透露了,说这次新城区建设要和国际接轨,设置宠物友好区域,这样以后也是一个吸引外国游客的点。”

“呸!”桑迪鄙夷道:“外国人就是蠢,天天搞些费力不讨好还没有任何经济效益的事情,就跟那强制八小时工作似的。从外国卖地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说地主是什么,不就是土皇帝吗!一个国家除了联邦怎么能有别的皇帝,怎么能把土地交到个人手里,他们手里有了地,有了底气,还会老实听话吗?难怪外国人天天闹罢工搞游行。

看看咱们东联国人多么有智慧,一切都是联邦的,只有联邦有权支配,你要享用,可以,先交钱来买部分使用权!”

桑迪说得口干舌燥,底下的人却没点反应,他便有些不悦:“你说对不对啊?”

“是是。”黛西忙不迭赔笑道,在心里无奈叹气。桑迪就是学校新给她分配的教授,与前一个琳达教授不同,桑迪最喜欢人明着吹捧他,遇上事必定口若悬河,非得被捧得心满意足才罢休。

黛西偷偷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十二点了,桑迪酒足饭饱还不忘来公司接受属下奉承,可怜她这个实习生,几个小时后又要上班,不知道赶回学校宿舍后还能睡几小时。

“好了,好了。”桑迪终于想起正题:“既然土地部长提前把消息透露给我了,那咱们也不能不拿出点诚意来,你把设计图和宣传图再改一改,明天上班前放我桌上。”

桑迪这才注意到时间,一边说着人已经向外走去:“都这么晚了,我得赶紧回家了,明天我不会来得太早,你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好再改设计也不迟。”

黛西回到自己的工位上趴成一滩,这下不用想能睡几小时了,是干脆不用睡了。她打开网页开始搜索国外的设计,从里面挑选合适的加进自己的,不,是署名为桑迪的设计图里。

看着外国网站里那些笑脸黛西就觉得心烦,她打开手机漫无目的地浏览新闻,这才知道薇薇安已经成了和安子集团的少奶奶,婚礼将于日后低调进行。

之前黛西还留过言呢,说薇薇安最好的选择就是答应和安的条件,可是知道薇薇安真的答应了,黛西又不那么高兴。嫉妒不过是发泄工作压力的气话而已,其实黛西羡慕死了,羡慕薇薇安有的选。只要能够有的选,不那么体面又有什么关系。

黛西伸出一根手指,摘掉挂在睫毛上的眼泪。

现在是凌晨三点半,空旷的办公室里除了她还有三五个人在加班,能听见键盘此起彼伏的噼啪作响,对面的办公楼里也有人影走动。黛西自从进入和安实习以来还没完整休息过一天,哪怕是不上班的日子也要随时在手机上回复消息,有工作立刻就要处理,就算以后转正也仍旧是在桑迪手下,幸运的话能不被开除干到退休。

每次一提起薪资休假待遇领导都是一副嘴脸:要走没人拦你,外面公司多得是你怎么不去呢!能走的话黛西早走了,可是微薄的工资让人很难攒下钱,没钱连离开那一步都迈不出去。

黛西从以前就听很多人说和安集团多么多么厉害,恨不得世界第一,可是没想到厉害归厉害,好处和钱的确数不完,但好都是领导们的,底层职员的苦不比别处少。最糟糕的是,黛西知道,自己这辈子再怎么努力也摆脱不了卑躬屈膝的命运,她的上限已经定下了。

屏幕上的外国小狗正对着黛西憨笑,她的眼泪却止不住,一滴滴无声地落下,不敢让别人听到声响。

人的事都忙不过来了,还管那些畜生干什么呢。

萨姆扬扬得意地整理着衣服准备面见米切尔,米切尔和盛安市的公子哥们每周都要在别墅地下进行斗狗,而他作为米切尔的训狗师让米切尔多次击败对手长了不少脸,因此很受器重。

米切尔的手下都知道萨姆的地位,纷纷为他让路,让萨姆更是心花怒放,自觉在米切尔面前与别人不同,和那些人不是一个阶级。

“少爷,不知道这周有几场比赛,到时候要带几只狗过去?”萨姆喜洋洋地问道。

米切尔缓缓抬起头,眼中杀气吓得萨姆一激灵。

“人的事情都管不过来,谁还有心情管那些畜生!”米切尔眼中满是红血丝,这些天他一直坐卧不安,卢卡斯对他的冷淡丝毫不加掩饰,辛迪的调查进度他也一无所知,现在这个没眼色的家伙竟然还敢来他面前聒噪。

米切尔上前一脚将萨姆踹翻在地:“把他拖下去,当不好人就去做狗吧!”

“饶命啊!少爷饶命啊!”萨姆瘫倒在地,被人拖着往外走时还在不住求饶,他最清楚那些狗过的是什么日子,他不想做狗,他不能做狗,他要做人:“少爷,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萨姆的惨叫越来越远,终不可闻,米切尔的怒火却并未消散半分,等找到盗取机密的人,米切尔誓要将他们碎尸万段,把那些人活着扔去喂狗。

卜青山通过后视镜观察着身后的追兵,她专挑偏僻的路段走,准备在汽车无法通行的路上甩掉尾巴。

“我不走,老师说不能横穿马路!”小孩正扭着身子不肯跟上家人的脚步。

“你怎么那么傻呢,又没人看见,赶紧走。”大人并没那么多耐心,强行提着小孩走上路中央。

转过弯的卜青山面色一变,她紧急调转车头,险之又险地贴着这群人的头顶飞了过去,却发现身后的车队丝毫没有减速的意图,于是车身一转向着车队冲去,她则从飞身从车上跳下,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爬起来,喘着粗气从身后抽出棍棒迎敌。

“看我说什么的,小混混要打架了,还不快走。”大人回过神来,扯着哇哇大哭的孩子跑离现场,一边还不忘教训孩子:“下次再磨磨蹭蹭,等被那些混混打一顿你就老实了。”

打手们的车被卜青山的摩托逼停,一群人冷笑着从车上下来,面色不善地比划着手中的刀棍。

卜青山的衣服破了一块,露出被路面磨得血肉模糊的肩膀,她的手在不断滴血,握紧武器的力道却半点不减。

“东联国即将进行分配制度改革,现阶段企业自主权过大,联邦要加强对经济命脉的掌控力度。”东联国实际上的君主发话了:“就以和安集团为代表,给其他企业树立一个范本,尽快完成以联邦为核心的改组。”

台下众人心思各异,辛迪躬身称是,冷汗涔涔。

“和安集团眼看就要改姓国了,不知道辛迪董事长未来要到哪高就。”卢卡斯的钱打点到位了,机密泄露的事已然翻篇,他正打算用和安集团填补自己此次出的血,对辛迪这个眼看要被用完扔掉的工具人也没了往日里装出的那一点好脸色。

“未来怎么样还不一定呢,和安一年能给东联国赚多少钱,换个人来运营收益要是掉得多了又该怎么解释。”辛迪身上找不出颓唐的影子,反而咄咄逼人:“员工拿到的连一根毛都够不上,您不会真以为差额都能通过克扣员工补上吧?”

等皇权重建又何必再给奴才发工资,未来怎么样自有分晓,卢卡斯懒得与这个难缠的女人废话,在他看来这个女人自始至终没有和他站在一起的资格。也不止是他一个人,每次出席会议的除了辛迪哪个不是出身于至少有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积累的大家族,谁又能真的看得起辛迪这个靠着攀附伯和上位的孤女。

“和安集团改组完成那天新的领导人自然会先抽一笔收益上缴联邦,从哪抽,怎么抽,到时候不劳你费心。”卢卡斯不介意把话说得更明白些:“要我说啊,前任领导贪污倒是个不错的名头,那岂不是想拿多少就能拿多少,你还是提前想想怎么担这个罪名吧。”

卢卡斯在辛迪耳边威胁道:“这次可不会是坐几年牢就能出来那么简单。”

卢卡斯甩手离去,他从来不把没有家世的人放在眼里,在他这种老牌贵族看来和辛迪多说亦是一种自降身价。

辛迪长长叹气,她回头望去,身后的建筑富丽堂皇,恰似如今被当作博物馆的前朝皇宫。联邦对东联国的掌控越深,离皇权重现就越近一步,等真到了那一天,她这个用来掩饰君主真实目的的工具也就彻底没了用处。

她这个黑手套必死无疑。

挣扎半生仍旧比不得天生贵族,辛迪摇头苦笑,步伐略显沉重。

“有什么肯不肯招的,打一顿就老实了!”昏暗的厂房中回荡着拷打声,辛迪名贵的衣装服饰显得和周遭杂乱格格不入。

那个机车手抓到了,辛迪比米切尔先到一步。

老实说,辛迪今天感慨颇多,她总在东联国听到这种说法:“打一顿就老实了”、“这群人怎么总不老实”,诸如此类。

东联国的长官们总是希望国民能更老实些,更听话些,能自愿倒贴工作到死,并在适当的时候积极献上器官血液。

一个人从生到死、从皮到骨,有太多可发掘的价值,东联国的长官们总是不满国民竟敢私藏自己的价值,不主动上缴。

那人被打得鲜血淋漓,五花大绑捆在椅子上。辛迪拉开一张椅子在对面坐下,也不在意积年的灰尘与血迹是否会弄脏她昂贵的衣装。

打手们呆立一旁,辛迪看出这群脑子空空的人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于是吩咐道:“我先来问问,你们再去准备些趁手的刑具吧。”

门被重重关上,房间里只剩下辛迪和那个遍体鳞伤的家伙。

辛迪早从薇薇安那听说形迹可疑的是个女人,如今面对面一看果然不错。

那人似乎咬死了不打算开口,辛迪只好自己先说起来:“你不会以为坚持下去能守住什么秘密吧?”

想到此处辛迪笑了:“雇你的人用你给的东西换到了他想要的,卢卡斯虽然损失不少,终究未损伤筋骨。两方都知晓对方的身份,说白了,东联国也只是他们的所有物,他们怎么卖都无所谓,所谓掰手腕也只是从一个兜里换到另一个兜里。而你不同,你不过是他们的工具,现在事情完了,你注定要死。”

注定要死四个字勾起辛迪的愁思,她轻叹一口气,摇摇头摆脱伤春悲秋的情绪继续说道:“雇佣你的人是谁该知道的人都已经知道了,我只要你说出是谁帮你把那么多图纸偷出来的,我要的是那些和你一样做着工具的人的名单,那才是上层人最介意的。”

卜青山咳嗽着抬起头,她的肋骨被打断了好几根,大概是伤到了肺,呼吸也不那么顺畅。血液顺着头上的伤口向下淌,卜青山的半张脸都被染红,她睁开眼,血流进眼睛里,视野也是血红一片,辛迪看起来像是被浸泡在血中一样。

卜青山看着面前的女人,时光在她眼中回溯,一下回到二十四年前的那个夜晚。

辛迪老了,也没了刻意伪装出来的柔弱,但卜青山过目不忘,瞬间就将眼前的女人与当年那个对应起来。

卜青山像漏气一样呵呵笑着,轻轻捻着手指。

她自知今天没办法活着离开,势必要在死前再闹点事。她在搜身时藏起了那枚代表感谢的硬币,打算把它用在那些前呼后拥的人身上,本来以为会是米切尔,如今看来,用在眼前的这个辛迪身上也不亏,毕竟她们之间的孽缘也不浅。

卜青山被捆得结结实实,硬币的攻击力也有限,她在心里估计着,辛迪还得靠得更近点才行。

所以卜青山笑着开口了:“好久不见啊。”

这是什么意思?辛迪终于有了点兴趣,卜青山一直不开口,她都准备放弃游说了:“你认识我?”

“你应该不记得了,毕竟那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光彩的历史。”卜青山故意把声音压得越来越低:“在另外一个国家的福利院里,那个时候你也只是别人的玩物,我们见过,而且我们几个不是还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辛迪面色突变。她这才仔细打量起卜青山,虽然脸上沾满血污,但依稀能看出卜青山是并洲长相,年龄大概在三十上下。

辛迪的脑子很乱,她记得当年今朝身边还有几个女孩,今朝活下来了,剩下几个呢?今朝从没说过她们死了,辛迪也曾推测威驰里的那个撒林那就是其中之一。

今朝最在意的是人,从之前吕华茂受伤她生气的样子辛迪能看出来,那么如果眼前人是当年的几个孩子之一,那,那……

辛迪站起身,向着卜青山的方向快走几步,想确认她是否是当年的小孩。

很好,再靠近点,卜青山在心里默默估算距离:如果她没被绑着,哪怕是被打成这样也有信心能砸穿辛迪的脖子,但是现在不行,卜青山心里有数,最多也就只能打掉辛迪的一只眼睛。

那双眼睛是让人一见难忘的美丽,似乎还噙着泪水。

为什么会有泪呢?卜青山想不明白,她不像张鸣镝能读懂别人的心。

死亡无限迫近,朋友们的脸走马灯般在卜青山眼前划过,她努力保持头脑清醒,硬币在指间蓄势待发。

会不会是陷阱?辛迪心如擂鼓,却有迟疑,不知眼前的人会不会是有人用心设下的陷阱。但转念一想,要对付她又何必用这件事呢。

辛迪第一次对别人说起这个名字:“你知不知道,今朝?”

卜青山猛然抬头,差点飞出的硬币被她重新捏回手中。

眼前的人知道这个名字,辛迪能从卜青山的反应看出来。

辛迪突然镇静下来,她知道,自己说出这个名字无异于承认和郑今朝关系匪浅,而眼前的人今天注定丧命于此,如果死前在米切尔面前乱说些话,那她和郑今朝都会陷入危险。

她应该赶在米切尔来之前杀了这个人永绝后患,谁都不会知道的。

郑今朝也不知道,不然她早就赶来这里救走朋友了,辛迪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天色渐晚,晚霞在天边熊熊燃烧,然而被困在这封闭空间中的辛迪和卜青山看不到。

火光冲天,烧得噼啪作响,时不时还会有场不小的爆炸。

郑今朝和李正沧站在楼顶,看着疾研所被火焰逐渐吞噬。

东联国的人一向以钻规则漏洞给自己谋利为荣,疾研所尽管背靠联邦资金充足,但这习惯已深入骨髓,他们违规囤积了大量易燃易爆的廉价材料。疾研所里的人又一向随意,叼着烟走来走去是常事,郑今朝毫不怀疑即便自己不动手这里也总有一天会是这个下场。

但等待报应是漫长无望的,郑今朝偏要让这刑罚之火即刻降临。

大团火焰滚落,建筑外立面被烧得滚烫剥落,玻璃纷纷爆裂开来,疾研所不再只是实验对象的人间炼狱。

李正沧眼中倒映着熊熊火焰,郑今朝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走吧,都结束了。”

两个人并排离去,李正沧又提起辛迪:“需要解决的还有那个女人。”

“是啊。”郑今朝笑得毫无破绽:“我已经安排好,就快了,放心吧。”

李正沧笑得很开心。

看来还要再吓唬吓唬辛迪才行,郑今朝在心里琢磨着,得让辛迪尽快答应假死脱身。

火焰摇曳,两人离去的背影如烟散去,只剩下在烈焰中苦苦挣扎的人发出的哀嚎。

吕华茂毫不犹豫地冲入火场。

她原本在街上乱逛,计划在入夜后继续之前的扫黄救人日程,远远看到火情后立刻赶过来,二话不说就冲进去了。

吕华茂从燃烧的建筑中接连扛出数人,火势越来越大,建材融化掉落,门框也变形严重,眼看难以容人通行。吕华茂深吸一口气,将蒙在脸上的布再次打湿,又向着最高的那栋建筑跑去。

门把滚烫,吕华茂直接一脚将门踢飞,只见这排一串几个房间都已被烧得无法挽回,空气因为高温扭曲,房间中的场景在人眼中变得光怪陆离,吕华茂甚至找不到一个落脚点,里面就是还有人也必定没救了。

吕华茂只能继续向前跑,但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几个房间里并排摆着巨大的铁笼,看起来和这栋实验室风格的建筑格格不入,难道是用来关什么大型犬的?

笼中的生物被漆黑扭曲,隐约能看出生前痛苦挣扎的样子,旁边的桌上摆满各种药瓶和极粗的注射器,地上还有没烧完的鞭子,想来它们活着的时候过的也不是什么好日子。

吕华茂有些不忍,这些畜生也是无辜,从生到死皆苦。

火舌几次撩过吕华茂的衣服,她进来前打湿的衣服早就干透,随时可能在炙热的空气里燃烧起来。吕华茂抬腿踢开掉落的天花板,她知道该撤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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