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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公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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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惜啊。”辛迪对这种血淋淋的游戏不怎么感兴趣:“东联国允许揭发的向来只有经济犯罪之流;这里可不像外国,什么突破道德底线的事都能拿到台面上说,这种事永远也不能被说穿。”

“只是开胃菜而已。”郑今朝坐在辛迪脚边,颇具蛊惑意味地抛出关键信息:“倒卖军备信息才是正餐。”

“哦?”辛迪来了兴趣,身体也跟着偏向郑今朝,正色道:“这可是大罪,你能确认?”

“十拿九稳。”郑今朝和辛迪碰杯。

红色的酒液在透明的杯中激荡,郑今朝笑得成竹在胸,二人已然恢复了当年狱中的和谐默契。

“那个保险箱上最多的指纹来自一个叫米切尔的人,我查了一下,他最近正在和安集团里高就。”郑今朝见缝插针地恭维道:“我想以你的管理手段他应该搞不到什么和安的机密消息,那么能卖的就只有他那个在军备部的长官老爹了。”

辛迪的脸色因为酒气微微醺红,眼中波光流转:“你送了我一份大礼,我该怎么回报呢?”

郑今朝唇上沾染的酒渍殷红,她把手搭在辛迪斜靠的的沙发扶手上,一下下轻敲着皮面。

李正沧的电话恰好打进来:“有人在网站上寻求帮助,好像有点意思,要来吗?”

“等我。”郑今朝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言简意赅地回复后放下杯子就要起身离开。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辛迪并不起身相送,只在郑今朝将要开门时在她背后问道。

郑今朝从门把上收回手,反身靠在门上,想了想才回答:“也就那样,你呢?”

辛迪才不要回答她:“你这回答也太敷衍了,听着就不像真的。”

郑今朝笑了:“如果真的要撒谎,我就会说还是老样子了。”

自从遇到你,我再也没办法像以前一样了。

“疾研所。”李正沧的手指几乎要嵌进笔记本的皮面里,她吐出胸中闷气,眼中满是恨意:“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实现愿望。”郑今朝拍着李正沧的肩膀说。

“这是哪?”伊芙琳和艾娃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眼前的地方比起临时安置点更像是豪华的庄园。

“当然是安全的地方。”郑今朝面无表情地打开门说:“进来吧。”

“这三个人我就好好收下了。”辛迪笑着说:“放心吧,我已经找辛普森的老对头丹特斯谈好了,等辛普森被换下来丹特斯肯定会趁机清算他一把,到时候那个女人的名字一定会被加到平反名单上。”

“那我就放心了。”郑今朝的目光无悲无喜,伊芙琳和艾娃上一次即使到了搜查局最后也注定要被抓,她们还有用处,大概率会被送回疾研所。既然如此,倒不如让辛迪直接把她们送回去,在辛迪手里她们起码还能发挥下筹码的作用。

“想来有了这笔功劳,我也能在这个位子上再多撑一阵了。”辛迪半真半假地感叹道,让人琢磨不透她究竟是玩笑还是真心:“反正我这种人等到四海升平总归是被抛弃的命运,有时候想想还不如死了算了。”

“放心吧,有我这样的人在,天下太平是不可能的。”郑今朝随手打开一个个盒子,将从各个保险库中偷来的藏品摆开任辛迪挑选:“再说了,活着,有意思的事可多得很呢。”

“你倒是每次都以自己为先,把自己照顾得挺好!”辛迪又想起在疗养院郑今朝毫不犹豫地把人带走的样子,她气不打一处来,管它是什么名贵的玩意,把手边的东西随意往地上一丢,又扭过头去。

郑今朝像瞬移般又到了辛迪面前,笑得十分温驯:“我必定遵从您的一切命令,愿为您效犬马之劳。”

辛迪挑眉:“我可是向来无恶不作,怎么,你最近不做好人了?”

“我本来就是一个为了自己人会毫不犹豫对无辜者下手的混球。”郑今朝坦然道,在停尸间看到李正沧尸体的瞬间她就清楚自己究竟要走哪条路了,拯救世界的宏大愿景就留给别人去奋斗吧,她只希望自己在意的人都能安好。

郑今朝抬眼看着辛迪,辛迪明显心情不错,无意识的小动作里都透着愉快,嘴上却仍不饶人:“有事就快走吧,大忙人~”

郑今朝望着前方说:“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你妈妈的事情解决,那个辛普森的命随你处置。”

“我还要把这里毁掉。”李正沧指着前面的建筑说。

她们正并排坐在引擎盖上,远远看着疾研所。

“好啊。”郑今朝很真挚地答应道。

“天若,你还活着?”路边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似乎又有些怯懦。

“所以说,当年是你向辛普森透露了妈妈说要和我一起去哪玩的……”听完当年事情经过的李正沧眼中含着热泪。

“是啊。”坐在车里,中年女人感慨地摸着自己残疾的腿说:“那个辛迪不知道怎么的看出来了,都是因为她和辛普森逼迫我才不得不供出你们的下落……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

听到辛迪的名字,后座上一直充当背景板的郑今朝霎时警觉,下意识就要让女人闭嘴,然而又顾忌着李正沧不好动手。

李正沧先一步终结了那个女人的性命:“该接受道歉的人已经死了,既然你认为自己有罪,那就偿命吧。”

“要杀的人又多了一个,辛迪。”李正沧转过头与郑今朝分享想法。

“是啊。”郑今朝的脸隐藏在阴影后,她像平时一样回复着李正沧,但还是加了一句:“白女士之前说过让我先不要动那个女人,暂且等一等,我会处理好。”

“嗯。”李正沧不疑有它。

郑今朝攥紧拳头,后知后觉地醒悟辛迪那天那一问是为了什么。郑今朝清楚李正沧从小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只能说好在还有白芙蓉这个借口能拖延李正沧一段时间。

“找个机会干掉辛迪吧。”白芙蓉笑着问郑今朝:“怎么样?之前吕华茂出事的时候你不是想对她下手来的。”

郑今朝沉着脸不答话,白芙蓉也不生气,继续说道:“之前你给我的名单很有用,我换到了不少消息。譬如联邦准备把和安集团收归国有,到时候自然要换一个人来运营,我准备把你推到那个位置上。”

“我恐怕无法领导那么大的一个集团。”郑今朝皮笑肉不笑地说。

“领导才不需要做事,只要等着收钱就行了。”白芙蓉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譬如东联国这样一个大国,哪里又需要联邦那群人真的做什么,还不是无数国民在干活,联邦向来只管坐收好处,摆摆上层人的架子就够了。”

“领导领导,不过是在资本主义时代用的一个统治借口而已。以前能直接说谁是天子谁是奴才,这不是到了现代社会,才不得不换个好听的说法糊弄一下外国人。”白芙蓉笑着起身,从容地走到郑今朝身前,似是想观察郑今朝的表情。

然而郑今朝仍是沉默,脸上没有任何破绽,轻点下头就要转身离开,怎么看都不像会听命的样子。

“艾利斯,你觉得你的翅膀张开能有多大呢,在这东联国能遮住多少地方?”白芙蓉冷笑着问道:“你真的觉得自己的身手天下无敌,再没人能奈何你了?”

郑今朝并未转身,只是侧脸反问:“这不正是当年你选中我的理由吗?”

“记得把事情做成意外的样子,我记得你以前很擅长的,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人死在上锁的房间里的那一套。”白芙蓉在郑今朝身后笑着吩咐道,似乎很有信心能拿捏住郑今朝。

几天后,执掌疾研所数十年的辛普森于家中上锁的房间内服毒身亡。由于他刚刚被揭发挪用公款等诸多罪名,最终联邦调查组以畏罪自杀秘密结案。

“你这次可是大出风头,看来东联国以后的医疗都要你一个人说了算了。”玛丽意味不明地向丹特斯道贺,只是那话听起来怎么都不似恭维,反倒更像是试探:“逃跑的那三个人难道是你提前安插的?不然希普森把这事瞒得死死的,你是怎么知道的,还那么凑巧就把人全抓住了。”

丹特斯笑而不答,辛迪绑着人找到他的时候他想也不想便欣然笑纳,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怎能错过,如今疾研所已经是他的人在管。

不过东联国的国民对这些事一无所知,他们最近茶余饭后最常讨论的是,和安集团上层的风流逸事。

薇薇安的事在热搜上挂了没多久就被下了,但浏览量只增不减,只因后续和安集团做出的回应远比一个女人被□□这种稀松平常的事要来得劲爆。

“你这个女人,竟敢把事情闹到网上去!”西比尔死死掐住薇薇安的脖子,他刚刚才被米切尔教训一顿。米切尔那晚在别墅和人谈了需要绝对保密的事,扬言如果因为西比尔被牵扯出来必然要灭了西比尔全家。

西比尔根据公司登记的地址找过去却发现薇薇安住的地方人去楼空,他去搜查局追踪薇薇安的证件才发现这个女人原来一直躲在旅馆里。

刚吃过药的西比尔神志不清,手越收越紧,薇薇安因为缺氧渐渐恍惚,没有想到重来一次竟然还是同样的下场,甚至比上次来得更快。

难道这就是无权无势者的命运吗,那重来一次的意义又在哪里,为什么哪一种选择最终都通向死亡?

薇薇安的生命在西比尔手下流逝,眼看转瞬就要断气,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巨响,西比尔关上的门被人从外面暴力破开。

“怎么回事?”西比尔把薇薇安扔到一边向门外走去,他带来的人应该在外面把守才对。

暂获自由的薇薇安捂着脖子在地上狼狈爬行,盲目地试图寻找逃生之口。

片刻过后,一只保养得宜的手伸向薇薇安,那只手肌肤细腻,骨肉匀称,虽然未戴饰品,但任谁看到都会觉得手的主人肯定是常年养尊处优。

薇薇安顺着那只手抬头望去,看到她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女人正在向她微笑。

“还好吗?医生已经在路上了。”辛迪温柔地将薇薇安扶起,在薇薇安眼中像是救苦救难的神明般。

辛迪及时控制住癫狂的西比尔,将惊魂未定的薇薇安带回家,对她好一阵安抚劝导,随后谈及正题:“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孙媳妇。”

“什么?”薇薇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请你不要误会。”辛迪制止薇薇安插话,虽然友善,但多年上位者的威严让薇薇安下意识不敢违逆:“我当然知道你受了莫大的委屈,所以并不会要求你原谅西比尔或者和他举案齐眉,我可以保证,你以后不会在东联国再看到他。我只是希望你成为和安集团的孙媳妇,而不是要你做西比尔的妻子。”

“可是为什么呢?”薇薇安觉得头脑比在别墅的那晚还要懵,她完全无法理解眼下的状况。

“薇薇安。”辛迪的姿态介于领导的严肃与长辈的和蔼之间,看向薇薇安的眼神很有威慑力:“你要知道,机构做大了,人性的贪婪必然催生不公,而渺小的个体更容易被影响,往往会更快觉察到,因此个体对抗庞大的机构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虽然很多人可能会质疑你是在作秀敲诈或觉得你螳臂当车的举动很愚蠢,但我不这么想,做出这种抗争需要莫大的勇气,我敬佩你的意志。”

听着这些话,薇薇安想起前世的惨死和不久之前死里逃生的经历,这些天东躲西藏和在多家媒体那里碰壁的场景也历历在目,她忍不住热泪盈眶,泣不成声。

辛迪贴心地为薇薇安递上手帕擦拭眼泪,说话的声音也越发轻柔:“但是很遗憾,我不认为这一次你对和安的抗争能够胜利。”

薇薇安像是被重重一击,她透过泪水看着辛迪,然而辛迪的声音里有让人信服的魔力:“事实上,历史上这种抗争也几乎全都以失败收场,毕竟庞大的组织再腐朽也很难被个人击穿,你只能等它自己烂透了,自己倒台。”

{薇薇安止不住啜泣,抽抽嗒嗒地问出她从刚才起就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为什么是我呢?”}

“就是,为什么是她啊!”作家们也忿忿不平:“我们这本书里有那么多厉害的女人,随便哪一个拎出来都能到别的书里做主角大杀四方,为什么平平无奇的薇薇安会成为天选之子?”

楚茂生讳莫如深。

辛迪欣慰地笑了:“因为你有这个时代大多数人都已经失去的骨气,我希望你这样优秀的年轻人未来能继承庞大的财富,希望你的良知能给腐朽的机构注入新的活力,因为这才是健康的发展模式。”

即使刚刚辛迪的私家医生仔细地检查过了,说只是皮外伤,薇薇安的喉咙此刻仍像被火烧灼一般痛得厉害。

她犹豫了,辛迪这等她在和安集团工作数年都不曾见过一面的大人物如今屈尊降贵为她剖析情势,每一句都让这些日子苦苦煎熬的她倍感慰藉。

可她没办法轻易下定决心,她站在交界处,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动摇了,可还差一点,谁再轻轻推她一把,她就会做出选择。

现实世界自会教她,辛迪并不着急,在薇薇安离开前仍好言好语地劝导:“希望你能做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

佣人领走低头沉思的薇薇安,辛迪脸上的和颜悦色瞬间消失不见。她斜倚着,双目紧闭,皱着眉轻轻按压太阳穴。

阵阵花香从身后袭来,绕了个圈飘到面前,辛迪仍闭着眼,声音里带着十足的慵懒:“我可是实实在在累坏了。”

今天辛迪掐准了时间,刚好在西比尔准备动手杀人时闯入,郑今朝轻而易举地制服了西比尔的几个保镖,走出屋的西比尔连来人的脸都没看到就被郑今朝按倒在地,辛迪则施施然踩着西比尔的衣角走进屋把薇薇安带走。

虽说的确颇费了一番功夫,但一天滴水未进还能翻山越岭的辛迪说出这种话,怎么都无法让人信服。

郑今朝将手中的花插到花瓶里。

辛迪刚刚拉着薇薇安假模假式地谈了好一会,桌上摆着的茶水已经没了热气,郑今朝正口干舌燥,反手捞起凉透的半杯茶,一饮而尽。

居然还不错,甚至有点淡淡的香气,和印象里的苦水味道大不相同,郑今朝啧啧称奇:难道是辛迪的茶格外好,还是茶具的原因?郑今朝把杯子拿在手里研究是哪个大家的作品,她也算见多识广,一时竟然分辨不出。

“话说,你为什么要救那个女人?”辛迪闭着眼睛问。

“你不是告诉她了,因为骨气。”郑今朝的话像玩笑一样带着点不真挚的味道,她吊儿郎当的,说话间昔日偷鸡摸狗的老毛病还发作了,顺手把辛迪价格不菲的茶杯揣进自己兜里。

辛迪不悦地掀起眼皮瞪了郑今朝一下复又闭目养神,郑今朝这才带着点诡计得逞的意味回答:“是啊,人人都希望自己在世界上是特别的那一个,有的人有家世,有的人有本事,什么都没有的人于是就造出了一个骨气,非要和大多数人对着干。其实他们也知道,要是和别人走一条路是争不过的,所以为了成为特别的人只好梗着脖子做一些别人看来很愚蠢很不利己的选择。”

“难为你想到这个理由搪塞她。”郑今朝还不忘见缝插针地恭维辛迪一下:“我倒不是想救她,只是觉得她要是死了会有点晦气。”

李正沧死气沉沉的脸又出现在记忆里,郑今朝只是没看到停尸房里的另外两具尸体是谁,不然势必会一起救活他们,她总觉得好像这样李正沧就能离死亡更远一些。

“反正控制住这个女人对你没有任何坏处。”郑今朝一阵见血地道出辛迪心里所想:“关于和安集团的闹剧至此也该终止了,把薇薇安变成你的孙媳妇,正好了结这事。而且可以借此名正言顺地拿捏西比尔,薇薇安毫无背景也只有任你摆布的份,过几年再从你的工厂里弄个孩子出来说是西比尔的儿子,到时候西比尔那点家底不就全都凭你做主了。”

辛迪笑了,没错,这正是她的打算。

今朝啊,还是这么地合她心意。

“公关部早就把我希望职员薇薇安成为和安集团孙媳妇的消息放出去了,网上的舆论现在怎么样?”辛迪笑盈盈地问。

【仙人跳大成功,当女人就是好,横着睡进豪门了。】

【亏我之前还真情实感地给她站队,现在人家要当少奶奶了,谁来管管打工牛马的死活。】

【以后哪个公司还敢招女的,不高兴就报案,把路走窄了。】

【这种长相的在外面超过二百我都不点,和安这次亏大了。】

【我要是和安掌权人绝对咽不下这口气,把她娶进来也不能让她好过,就让她一直生,等生不出来就把她净身出户。】

【应该把这种女人送进精神病院关一辈子,直接让她出个意外对于这些大集团也不算难事。】

【正常人遇到这种事恨不得捂得死死的谁都不让知道,我说她怎么把这件事吵到网上,原来我们也是她讨价还价的一环。】

【就算她说的是真的又怎么样,能进豪门享福,睡我一万次都行,忍一时换一辈子,我是男的我愿意。】

【辛迪夫人看着就气度不凡,这个女人跟草鸡插毛似的,没有一点豪门的气质。】

“这些人还真是,在不遗余力地恶毒。”辛迪嗤笑:“我们总是心照不宣地合作共助,下等人却只想着怎么把别人拉下来,难怪世世代代都是穷命。”

“就是说啊,下等人有那么多种,工人、农民、学生、职员,卖苦力的、坐办公室的,温饱、小康、中产,一群在东联国无足轻重的玩意还给自己分出了三六九等;上等人从来只有一种,就是上等人。”郑今朝不屑地挑眉:“放心吧,舆论没什么值得担心的。这些年东联国潜移默化的教育很成功,大众现在嘴上说着心疼打工人,不过是在掩饰自己的冷血自私和对强权舔不到就说酸的崇拜。”

“没有权力支撑的声音无人会听。”辛迪声音里带着不耐烦,忽然又有些好奇:“你当年是怎么预判到网络会变得这么重要的?”

总不能说因为我们的当年其实就是我的几个月前,郑今朝想了想说:“因为网络能和外国连通,哪怕有重重阻碍但是东联国里的事总能传到外面只言片语,你还不清楚东联国的德行么,里子没有但面子绝不能丢。”

“好了,时间不早,我就先告辞了。”郑今朝利落地起身,没等辛迪反应过来人已消失不见。

“嘶。小今朝最近在忙些什么呢,每天晚上都神神秘秘的……”辛迪眯起眼睛看着窗外:“让人很想要打探一番。”

保安队在巡逻,成队的人从郑今朝面前走过,相距不过数米却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她的存在,郑今朝就这样隐匿在暗处,往来的人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一守就是一夜,郑今朝从头到尾都未松懈,始终敏锐地警惕着周围的风吹草动。白芙蓉让她除掉辛迪,谁知道别的势力是否也有此意,辛迪家里的守卫虽说在东联国里能算上乘,但在她这种水平的杀手面前完全不够看,郑今朝只好一晚晚躲在辛迪宅中守株待兔,所幸迄今为止还没其它势力动手。

天光大亮,郑今朝目送辛迪的车开出庭院。

杀手往往在晚上动手伪装成自尽,白天辛迪处于大众视野之内倒是无需太过担心。虽说终非长久之计,但眼下也只能如此。

看着辛迪的车消失在视野中,郑今朝从屋顶一跃而下。

“你遇到这样的事我们比谁都难过,但是和安集团现在公开说了希望你嫁进去把这事翻篇,还愿意给出股份做聘礼,你怎么不愿意呢?”薇薇安的母亲拉着女儿的手,抹着眼泪问道:“这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了,不然你出了这种事以后谁还敢娶你呢。”

“一辈子不结婚又怎样!”薇薇安泣不成声,狠狠擦了一把眼泪说道。

“现在不要说那些不切实际的话!”薇薇安的父亲打断女儿的话,他在学校当了几十年老师,为人正派,讲起话说一不二:“你还是太天真了,不懂什么才是真正对自己好!你就不该这件事发到网上弄得人尽皆知,如果出了事你第一时间来问我,我去找和安集团私下处理,事情根本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如果不是闹大了你觉得和安会回应吗?”薇薇安哭得快要背过气去,又想起了前世被活活掐死的场景:“如果这件事根本没人知道,那个混蛋早就直接动手把我杀了!”

“现在不像古代有钱人能一手遮天,你明明可以先告诉我们,我们带你去搜查局报案,到时候搜查局自然会传唤和安的人,把这件事的知情者控制在一个小的范围里。”薇薇安的父亲尽量保持着镇静,仍不忘教导薇薇安:“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这件事闹开了我们现在反而处于被动,你不接受和安的条件以后在别人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所有人都会带着有色眼镜看你!”

“搜查局也都和他们是一伙的!”薇薇安想起前世那个叫肖恩的搜查官曾几次三番吓唬她,让她撤销立案。

“一个集团怎么可能手眼通天,更别说控制联邦部门;再说还可以离开盛安市去别的城市报案,方法有很多。”薇薇安的父亲严厉地指责她道:“你不要和我顶嘴,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这件事尽快了结,把对你的不利影响降到最低,没人比父母更想你好,我现在是在告诉你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

【她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乖乖嫁进和安集团,把人哄开心了,再多生几个孩子,起码这辈子都有保障了。】黛西在有关薇薇安的帖子下留言:【现在非要装清高,等以后没钱也找不到工作就老实了!】

黛西不忿得很,她毕业在即,目前实习中,正是在和安建设。琳达的事曝光后她的学生就被转给了其他教授,黛西当时还短暂地期待过能过上好日子,没想到只是换了个主子伺候。

黛西新分配的教授在和安建设挂职,于是黛西顺理成章地进了和安集团实习,实际仍是代替教授处理工作,分内分外,什么脏活累活都得干,如果能讨得教授欢心,那毕业后就能留在和安建设继续工作。

黛西最近正在给盛安市新城区的某个小区做设计,这本来是教授的工作,然而教授需要做的向来只是在她上交的最终方案上批个同意,具体细节都是黛西从各个国外设计大奖作品里东拼西凑的。合不合理不要紧,甲方发话了,这次盛安市新城区建设要展示非同凡响的先进风貌,用人话说,就是要抄外国最新的那些设计,只要是新的往上使劲堆就完事了。

黛西看了眼时间,她马上就要去工地上检查。那些工人经常故意刁难她,她明明指出了和设计图不符的地方他们也不改,黛西最不喜欢干这事,然而她没有不去的权力。

【人家以后做少奶奶了,有的是人伺候,到时候随便一套珠宝普通人打工一辈子赚不到,哪轮得到我们这种牛马心疼,骂几句怎么了,没有心疼有钱人的义务。】黛西在动身前又敲下一行新的评论。

一想到薇薇安曾经也和她一样只是在和安分公司做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职员,如今却飞上枝头变凤凰了,黛西就气不打一处来,暗叹命运怎么就偏偏只让她遇上些倒霉事呢。如果是她,一定能做出明智的选择,一定能把握住机会。

说白了,打工人哪个不是被强迫接受加班、低工资还有领导的打压,黛西不觉得被强迫陪睡有多可怜,忍那几分钟就能跨越阶级,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扯什么心理创伤,实在是无病呻吟,太傲慢了。

“你们怎么回事!”工头狠狠训斥着新来的工人们:“说了多少次按我说的做,别管图纸,那些画图的天天坐在办公室里他们懂什么,下那么多好材料,多出来的钱你们掏吗?”

“我们这么干不会出事吧?”新手还会惴惴不安。

“全东联国没哪个工地不是这样,不从每个地方多省点哪有钱给咱们发工资。”老手已经习以为常:“怕什么,咱们这行从来只有抠出来的钱,没有抠出来的洞,粉刷完面上看不出来任何问题。”

“呸。”扬起的灰正扑了黛西一脸,不少还顺着她的衣领滚了进去。黛西呸呸吐着嘴里的灰尘,这样的事她来工地十次里有九次会发生,她从一开始的愤怒也被磨得没了脾气。

衣服进了灰黛西也不管,继续进行例行检查,最开始她还会下意识拎起领子拍打灰尘,然后发现工人们的视线都黏在她身上,就等着看她整理衣服时的身体曲线。从那以后,黛西索性忍着,速战速决检查完赶紧走人,反正她也知道自己说的话这里的人不会听。

“哥,咱们这么干不大好吧?”刚刚故意往黛西身上甩灰的是个新来的小年轻,此刻他看到黛西面色不善心里不安,赶紧问指使他这么干的同乡大哥。

“哪能怕个小娘们!”同乡大哥早就看透黛西肯定没什么背景,发火又怎样,她没本事开除任何人,和他们一样是个听命干活的。

“没事就好。”年轻人讪讪笑着。

眼看黛西今天也忍着,他们这群人是没风景可看了,大哥的眼睛仍忍不住在黛西腰臀上流连,瞥到小弟的表情似乎是有点不忍,拉着他教训道:“怎么?你看上她了,这么舍不得!别做梦了,人家是名校高材生,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不是,不是。”小年轻连连否定:“只是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女的,不大好。”

“这有什么。”老的那个才不管这些:“人家是坐办公室的,冬天有暖气夏天吹空调,哪轮得到咱们这种力工心疼,欺负她一下怎么了。”

“是是。”年轻人可不敢开罪给自己介绍工作的大哥,正好肚子不大舒服,捂着肚子就要开溜:“我去下边上个厕所。”

“去下面来回多费时间,在这找个没人的地方上就行。”大哥指点他道。

“我大号。”年轻人苦着脸说。

“那怎么了,拉完到时候往沙子水泥里一拌就完事了。”大哥冷笑道:“知道这小区房价多高吗,咱们下辈子都买不到一个厕所,有钱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花大价钱还不是买咱们当厕所随便拉的地方。”

“行了,快去快回。”大哥指使道:“等发工资了带你去洗脚,好好享受享受,省得天天只能过眼瘾。”

小伙子跑去找背人的地方了,大哥干着活还不忘嘀嘀咕咕:“之前那些洗脚店不知道被哪个混球端了,还好最近又都办起来了,不然真是要把人憋死了。”

吕华茂在桌前咔咔转着脖子,尽管郑今朝早就雇了人来做日常工作,但她是几个人中唯一一个还在坚持工作的。

“正沧最近也神神秘秘的,大家不知道都在忙什么,整天看不到人影。”吕华茂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感叹道。

“我一直都在,只是你没注意到而已。”张鸣镝蓬头垢面地从桌后爬出来,魂不守舍地说:“正沧在网上给自己找乐子,至于今朝,想都不用想,绝对是正在谈恋爱,而且是相当疯狂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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