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长大后攻略死对头(还望今朝) > 第6章 教不为育学者

第6章 教不为育学者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场景加载中:数十年前,东联国某偏僻农村】

玛丽坐在破旧的桌前,太阳马上就要落山,她正争分夺秒地读书,课本上的知识点她只要看一遍就能立刻理解,老师标注的难题也不在话下。晚霞落在她年轻的脸上,她认真的表情也被染上红色,她站起来给家里人做晚饭,嘴里还在念着刚刚看过的课文。

灶台里燃烧的火焰让她大汗淋漓,但玛丽已经习以为常,随手卷起一把菜叶给自己扇风,微风一下下扬起她毛躁干枯的头发,汗水顺着滴落。

第二天天刚亮玛丽就背着书包出发去学校了,同村的安妮和她走在一起,两个人是村子里仅有的两个高中生。

“你想好将来学什么专业了吗?”安妮紧张地问。高考在即,和每次都在学校里考第一名的玛丽不同,安妮的成绩仅是中上,若是不能考上一个学费低的学校,安妮家里绝对不会同意她继续读书。

“我早就想好了,我要当医生。”说起自己的希望,玛丽眼睛闪亮:“咱们看个病还要去镇上,有的病镇上的医院不会治又要我们去市里。所以我一定要当医生,以后让村里人不用再走那么远!”

安妮满是羡慕,又有些羞愧:“我既没想好要学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考上。”

“加油,马上就要考试了。我们一定要都考上,做村里第一第二个大学生!”玛丽拍在安妮背上给她鼓气,少年们在田埂上抱着书包追逐起来,爽朗的笑声传得很远。

通知书下来了,村民们都觉得脸上有光,毕竟是村里从未有过,只听别人说过的大学生,还是一下两个。玛丽考上了盛安大学医学院,安妮考上了盛安市一所名气稍逊的大学法学院。

老师把通知书递给她们的时候偷偷告诉她们:“学校给你们两个各发了一笔奖金,前几天已经通过你们村长送过去了。”

两个人兴冲冲地找到村长家,然而却被一盆洗脚水迎头泼了出来。村长趾高气扬地踩在门槛上,居高临下看着她们,不屑地说:“要钱找自己爹去,老子和你们妈又没一腿,这可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

安妮像头愤怒的野牛一样一头撞在村长肚子上,把他顶了个四仰八叉,恶狠狠地喊:“快把我们两个的奖金还回来!”

村长在飞扬的土灰里翻身爬起来,从地上捡起吃过的骨头胡乱扔向两个人,把两个人关院在门外后得意洋洋地隔着门喊道:“那点钱老子早买了肉吃进肚子了,骨头就赏给你们了,还想要明天早点到茅厕底下接着去吧。”

安妮气得要流下泪来,玛丽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力往门上砸,铁丝捆起的木门很快就断了几块,玛丽再使劲一撞,门被生生撞开,安妮立刻闪身冲了进去。

一番扭打后两个人又被推出了院子,村长气急败坏地冲她们喊:“我可是联邦任命的村长,有联邦做靠山。你们再闹当心我报告上去,直接取消你们的大学生资格!”

两个人其实还都是孩子,一听联邦立刻就没了底气,直接走又咽不下这口气。安妮和玛丽互相搀扶着,冲村长放下虚张声势的狠话:“你等着吧,等我毕业了,以后当了大法官你吃不了兜着走!”

村长斜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不屑地往地上吐出一口浓痰:“小丫头片子,还做梦呢。什么法官,女人当官还了得。”

走在路上安妮还愤愤不平:“什么东西!”

拿不回钱玛丽也闷闷的,还好家里人还不知道,只好开解自己:“算了,和村长作对也不好,这次是他理亏,以后咱们毕业了有本事了一定让他把钱吐出来。”

安妮抹着眼泪抽噎道:“他是联邦任命的村长,咱们得多有本事才能压他一头啊!”

玛丽只会读书,对这些并无了解,只能发挥想象力凭空猜道:“你真的能在市里当大法官的话?”

“我才不要!”安妮愤愤不平地使劲擦着脸道:“联邦有眼无珠,选那种人做村长,我才不要给联邦干活!我以后要专门给弱者伸冤,让坏人无处遁形!”

“加油!”

“加油!”

不久之后,迎着早秋的气息,在飞扬的尘土中,玛丽和安妮抱着怀里小小的包袱,坐在咯吱作响的驴车上离开了故乡。

进了大学玛丽才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成绩不值一提,有的是比她成绩更好能力更强的同学。在盛安医学院里她就像身上的衣服一样千疮百孔,然而这已经是她最好的一件衣服,洗得发白,磨得透光,和同学们站在一起时让她像个误入的乞丐。她只好贴紧墙壁,把自己的窘迫藏在背后。

玛丽很努力,从小干农活让她比不少男同学力气都大,老师们有什么脏活累活她都抢着干,只为了多问个问题,多学点东西。她像扎根在学校里一样,吃着最便宜的饭,每天只睡一会就起来学习,假期总是最后一个走,第一个返校。

五年里她走出学校的次数屈指可数,最多是和安妮找一个小饭馆点个便宜的菜凑在一起吃。安妮是四年制,比她要早一年毕业,平时一直在打工攒钱寄回家里,已经有了大人的样子,从包里掏出半瓶白酒熟练地给她倒上。

玛丽摇头:“我不会喝。”

安妮于是自斟自酌起来,玛丽看着,忍不住好奇心,端起杯子沾湿嘴唇,被辣得直吐舌头。安妮笑着说:“你怎么还和小孩似的,这可是我从酒席上偷带回来的,一瓶好贵的。”

玛丽咬着筷头笑她:“你现在看起来和大人似的。”

“咱们早都是大人了。”安妮看着仍旧干瘦的玛丽,把菜往她碗里夹,一边问:“你毕业之后的事都安排好了吗?”

玛丽把筷子咬在嘴里,笑道:“我比你多一年,毕业还早着呢。到时候当然是赶紧上班了,我还想有一天能把家里人都接到市里来一起住。看过了大城市,真是不想家里人一辈子窝在那个破地方。”玛丽劝安妮:“我听同学说你这个专业最好还是进联邦部门,我知道你一直想做律师给没权没势的人伸冤,但是进联邦也一样可以啊。你也该放下对联邦的成见了,联邦里又不全是村长那样的。”

安妮其实也有这个意思,只是过去几年她多次在玛丽面前放出豪言壮语,说联邦都是尸位素餐的家伙,要是自己进了联邦未免打脸,于是此刻有点心虚附和道:“没错,联邦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玛丽又用筷子蘸了一滴酒,然后又被辣到,皱着脸笑说:“就是,有机会就得把握住。”

安妮毕业后进了盛安市法院。

入学时玛丽的成绩在系里是倒数,然而每个学期排名都在上涨,等到毕业的时候已经是稳定的前三。毕业前夕,老师问她有个出国留学的机会要不要去,玛丽想了一会,虽然万般不舍还是放弃了,她想尽快上班赚钱。老师知道她家里的情况,直呼可惜,说她要是能出国深造日后必定不同凡响。

玛丽进了盛安市第一医院。

在旁人看来,玛丽绝对是一群医生里最卖命的一个,可以说是不眠不休,对患者也细心,看过的患者只要说出名字她能立刻把病历背出来,有时候一些疑难病患者她甚至会打电话或是抽时间上门回访。

玛丽的名气越来越大,有不少病人从外地专门来找她看病做手术,然而她始终晋升不上去。家里有背景的医生、留学回来的医生、学历比她更高的医生,这些人一个接一个爬了上去,根本没有她能站的地方。名额有限,她又是个女人,只能无限向后排。

不过玛丽从来没有怨言,她依旧很少休息,把时间都花在了患者和学习上。没有职位,但她有实力。

直到有一天,院长把她叫来,让她跟着去了一个地方。

到那里需要通过层层检查,院长不做任何解释,把她扔下就离开了,玛丽从没经历过这种阵仗。有很多人对她提问,从医学院里最不起眼的知识到外国最新的论文研究内容。在模拟手术操作时,玛丽见到了超乎想象先进精致的模拟器材。

一切结束,玛丽被一个人撂在房间里,过了很久,一个神色冷峻的男人对她说:“跟我来,你现在是东联国真正核心人物的专属医生了。”

男人边走边向她说明,只有专属医生才有资格为联邦最核心领导人服务,这是东联国人最高的荣誉,一般人根本没有资格知道。

东联国的最核心从来不是几年一换届的总统,自始至终都是这位神秘的大人物。

男人递给玛丽一部手机,这在当时还是很少见的东西,玛丽握在手里,男人说:“从现在开始你仍在原单位任职,不经报告不得随意离开盛安市。只要这个电话响起,不论你是在干什么,哪怕正在手术也要立刻停下接听。自然,所有的一切都要保密,事后解释会由我们出面解决。”

男人的神色十分严厉:“你现在只是具备了专属医生的资格,不过是众多专属医生中的一个。我们会时刻对你的能力进行评估,你的所有接诊记录、手术记录都在我们的严密监控下,一旦你的实力下滑立刻就会被开除。所以你要继续认真工作,把每一个患者当作为领导人们准备的最好的练手教具。如果你想用某个患者尝试某种新手术法,只要提前向我报备即可,你的一切练习需求都会得到满足,后果将由我们承担。”

玛丽想要提问,但是对方不给她插嘴的机会:“作为专属医生,你能得到的福利还不止这些,你的资历已经足够,马上就会得到晋升。而且。”男人居高临下看着玛丽说:“你还没有结婚,所以我们为你安排了盛安市某个议员作为结婚对象,这在以前是你绝不可能肖想的人。只要你能不断提升你的水准,以后还会有更多的福利,东联国一向善待对领导人有用的人才。”

男人领着玛丽在某扇大门前站定,等待了许久,一个穿着运动装的男人走出来说:“爸爸已经知道了,不过既然是外科医生,就没有必要见了,我看一眼就行了。”

玛丽偷偷抬起头张望,只见运动装男四十岁左右,五官端正,整张脸没有什么记忆点,只在右边眉尾附近有一颗不大的痣,一副养尊处优,保养得当的样子,但已经开始发福。他像是刚运动完,运动服上能看见汗水的痕迹,头发也有些乱,与西装男严阵以待的态度不同,他十分随意,说是看,其实也只是扫了一眼。玛丽估计自己不曾在他眼里停留半秒,但她的后背陡然升起一股凉气,像是被另一个物种鄙夷了一样,又像是终于发现自己其实一直不算在人类范畴中一样。

西装男说完话就离开了,原来的男人仍旧领着玛丽离开,一边介绍道:“刚刚那位就是大人物的儿子,以后自然会接任东联国最高的位置。我是核心专属医疗外科组负责人,丹特斯,以后你有任何问题直接联系我即可。”

直到离开那里玛丽都还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院长在外面等她,但和来时不同,此时他已经是毕恭毕敬的态度。玛丽终于醒悟,人生从此已经截然不同。

比起玛丽,安妮的攀升之路就曲折多了,不是仅靠努力就能做到的,安妮自己也承认,运气的成分很大。

在法院里她是为数不多的女职员,虽然工作不累但也不重要,她迟迟做不出一点成绩。同事们都很照顾她,劝她赶紧结婚,不要一头扑进工作里错过了嫁人生子的好机会。但安妮不甘心,她一直在等,直到有一天遇到了某个被工人状告的小建筑公司老板,他的手续不完整,如果打官司必定会输,赔个倾家荡产,别人都不想和他扯上关系。只有安妮不厌其烦帮他补全手续,鞍前马后十分热心,他见识过安妮的本事,也深刻体会到官场上有个自己人有多方便,乐得多一个在法院工作的大学生儿媳妇,双方一拍即合。

有了钱的支持就是不一样,安妮终于摆脱了冷板凳,老板觉得自家助力位置越高越方便,生意场上的人是不吝投资的。钱给了安妮得权的资格,安妮又用权力给夫家谋钱,自此她一路攀升,成了盛安市大法官之一。

多亏了当年东联国里大学生还不多,玛丽和安妮借着时代之力将家族带到了新的位置,不仅是丈夫的家族,她们自己原本的亲戚也纷纷凑上来,通过拥戴她们分一杯羹,形成了新的势力。

安妮生了一女一男,女儿继承了建筑公司,儿子则跟随她从法;玛丽较为幸运,第一胎就是男孩,夫家允许她专心工作不必再生,儿子跟随其父从政。

打江山易,守江山难。要是爬上来的人多了,那位置也就不值钱了。问题是如何守住这个门,只让自己人通过呢?

重中之重就是教育,要从源头掐断其他人和她们孩子竞争的可能,确保后面不会再有人像她们一样创造飞跃的奇迹。该如何做,各世家心照不宣,要紧的是如何防止不满与反抗。

有人提出:背诵,通过大量背诵消耗时间体力和脑力。人要是忙得连吃饭睡觉这种基本生理需求都成了奢侈自然无暇思考其它,只要在不安分的少年和青年期减少学生们的思考,长此以往形成习惯,中年开始也就不足为虑了。于是该条建议早早被采纳,学校里比起实用技能更多教授需要背诵的大量抽象性概念,至于职场所需要的技能则被留到入职后通过实习速成。

但只有一个专业不能这样,就是医科。医科所需的实践量比一般专业大得多,毕竟,权力再大人还是无法避免衰老和疾病,所以医生培养绝不能马虎。于是规培应运而生,不仅有了免费的劳动力,还可以让学生们疲于奔命,免得这群知识分子造反,能通过这个制度的也必然是有点本事的,简直是一举多得。

另一环就是削减大部分人的体力,让他们有心无力。大量的背诵和题海战术使得学生们连吃饭睡觉都已经不能正常进行,更别提体育活动。逐年下降的体测成绩使守门人都松了一口气,就医人数的逐年增加也是一笔不菲的创收。

至于数据的连年降低不足为虑,玛丽提出:“我们把标准降低就可以了。不只是体测成绩这种东西,还有体检数值的正常标准也可以放宽,这样不仅报告里的数据更好看,漏诊的病人也会更多。比起在疾病早期及时阻止,等病情严重再就医能给我们带来更多收入。”

丹特斯点头称是,他现在已经是东联国医疗部总长官,而玛丽则在几年前接任了他的位置,成了核心人物医疗外科组的负责人。前任核心人物已在数年前去世,而玛丽当年有一面之缘的那位的儿子如今是东联国新的主宰。

“不过,那位最近不太满意。”丹特斯说:“按现在的教育方式培养出来的医生有的给一般人看病都成问题,真的能从这种人里面选拔出给那位的医生吗?”

玛丽听出了丹特斯的推脱之意,不屑地笑着说:“我敢说现在东联国的医生水平世界第一,毕竟人口基数摆在这里,多少外国医生一辈子都见不了的病例咱们国家的医生一周就能处理好几例。这么多真刀真枪磨砺出来的人才,还怕选不到有真材实料的几个医生吗?何况专属医生的选拔程序你不是最清楚么,整个东联国再找不出第二个像它一样,真的完全只看实力的选拔了。”

丹特斯被噎了一下,立刻圆滑地转移了方向说道:“没错,毕竟国家的底线就是那位。事关那位的一切都绝不容一丝徇私舞弊,否则与叛国无异。”

玛丽乘胜追击:“比起医生,那位真正不满意的应该是研究成果吧。每年投入那么多医药研究资金,结果到现在也没什么真正能大幅延长寿命的成果。”

这何尝不是丹特斯的心病,每个掌权人的追求都是长生,好更长久地享受权力,对于医药方面的拨款逐年增长,但是成果却是寥寥。丹特斯自己也知道,大多数教授只是拼拼凑凑外国的研究结果申请资金,实际实验都是手下学生做的,有的甚至直接照抄外国论文。但是能怎么办呢,又不是个例,教授们一致都这样做,有的教授本身地位也不低,上面还有他也不能轻易得罪的人罩着,实在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也动不得啊。

丹特斯的长吁短叹玛丽都看在眼里,她胸有成竹地笑着,此轮新选拔的人选她心里已经有数,虽然很可惜候补者不是她家族里的人,不过要是真能当选,到时候直接将候补者通过婚姻拉拢进来即可。

在这种层层封锁的环境下还能脱颖而出的零星几个天才,比起打压,正好收纳进家族改善一下基因。还能给大众营造一种虚幻的希望,让他们每天干活更加卖命,好像真有能飞上枝头的那一天似的。

周末,安妮在豪宅里悠闲地欣赏窗外的景色,电话响起。看着来电显示,安妮面色不虞:“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边是伊德蒙,他明面上并没有职务,但实际在联邦里地位相当之高,平时什么都可以插一手,经常给安妮下一些指令,安妮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伊德蒙这次来电的内容仍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提起的内容:为了防止联邦最近的一系列改革方案在网络上引起过多负面讨论,建议用一些社会性案件来转移热度,简而言之,就是找一个女人出来让地网里的人骂。

安妮想了想等待判决的那些,在她看来并没有哪个案件的审判结果值得质疑,但她也明白那些没有法律常识的人只看是否有利自己,所以怎么都能挑刺。虽然不乏伊德蒙想要的那种,运作一番后必然会引起热议的男女矛盾案件,但安妮才没心情陪伊德蒙玩这种游戏,什么舆论不舆论的,人但凡有点本事也不会只能在网络这种没有门槛的地方吠,舆论这种乌合之众的声音如何配和法律相提并论。

伊德蒙的声音停顿了一瞬间,他并不满意:“时刻关注,如果有立刻上报,舆论平台自会配合。”

安妮挂掉电话,心气不顺,她在盛安市早已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却还要被一个小辈颐指气使地使唤。反正婚姻法修改了,想来伊德蒙很快能看到很多他想要的藐视司法典型。安妮是一点都看不上这个人,从每次联络他的语气安妮就能知道,这个毛头小子既看不起法律,也看不起她这个女人。

地网,联邦的秘密数据库。里面的人都是以自我为中心,不知天高地厚的一群人,在网上抱团,还时不时在现实里搞出些事端来。

这些人在网上总是去攻击女人,这倒没什么,毕竟世界上没哪个国家不是明里暗里打压女人的,反倒和联邦不谋而合了。但是这群人偏偏掂不清自己几斤几两,看着女人被打压就忘了自己是谁了,以为联邦站在他们那边,妄图凌驾于联邦之上,开始质疑联邦,这是绝对不可饶恕的。

安妮也听过他们的一些言论,什么禁止女人上学和工作把机会留给男人,叫嚣着不要给女人和畜牲一点福利,简直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什么男女,不过都是给联邦创造价值的工具罢了,谁更有用谁就能上,只要付的钱够多自然有人愿意出售相应的服务。安妮自己也经历过,能力不如她的男同事当年纷纷比她升职快,那又怎么样呢,她安妮还不是找到机会坐到了这个位置。爬上来才算个人,在底下都是蝼蚁,分什么性别年龄,母的留着下蛋,公的留一个好的做种公,剩下的尽早搅碎做饲料才对。

已经通过婚姻让不少人当上小爹了竟然还敢不知足,妄想代替大爹,那联邦自然会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爸爸。

安妮通过窗户望向院子,院子里站着一个女人,说是想见她丈夫一面,听说是盛安大学的教授,也在她丈夫的公司挂职,最近出了点事。

安妮听女儿说起过这件事:被学生以性命揭发,也算这个女人运气不好,大家都在做的事偏偏就她被摆到了明面上。不过也没什么要紧,换个地方避避风头就是了,毕竟真的罚了她那全国的教授都该寒心了:都当教授了难不成还要因为使唤几个学生受罚么。

安妮摇摇头,到底是年轻人,还是沉不住气,看不清形势。

每一个判决背后都藏着更深的权衡考量,判决的规则也是为此制定。

倒是揭发这个行为本身很危险,那两个学生一定不在天罗数据库里,不然早就被监控起来了。地网里的人不足为惧,多半是光打雷不下雨的废物,闹出最大的事也不过是在底下自相残杀;倒是天罗里的人,各个都需要严密监控。

提起天罗地网这两个数据库安妮自然想起了当年提出组建这两个数据库的人——辛迪。

外界对于辛迪的传闻总是围绕着她和伯和的绯色新闻,然而辛迪这个人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她当年一个人就把伯和原来的家族势力全部踩在脚下,而且提出了很多有前瞻性的建议,在现在看来仍不过时。

安妮记得玛丽之前和她提起,辛迪抢占了不少玛丽的重要生意。这次如果真的是天罗数据库失误导致这两个漏网之鱼,那辛迪难辞其咎。安妮已经想好,如果有机会正好可以借这件事打压辛迪一把,毕竟玛丽和她是多年的好友,和安建设和她丈夫的公司也是竞争关系。

【联邦发布:教育新改革。缩短学生在校时间,课本内容简化,点击查看。】

【联邦发布:婚姻新改革。婚前财产赠与退回新规定,婚姻申请可网上办理,婚姻关系中堕胎需双方同意,点击查看。】

【联邦发布:……】

【盛安市发布:全市多个东联国直属部门发布招聘考试信息,具体公示查看链接。】

【玩家艾利斯郑,第六次登陆地点:区洲-东部联邦国盛安市威驰新闻社。】

“新业务?”表情认真姿态严肃的吕女士和周围嘈杂的环境像是在两个图层里一样。

郑今朝皱着眉,提高声音说:“我打算进军教育培训事业。”

吕女士也提高声音问:“是因为刚刚发布的联邦改革吗?”

郑今朝大声说:“是也不是,我可不打算搞什么儿童托管,回报少风险又大。我要做的是成年人各种入职考试培训,那才是真正的商机。谁不知道进了联邦这辈子就衣食无忧了,最近全国那么多几十年没招过人的联邦部门都开始招工,那些无权无势,这辈子都只能把希望压在考试上的人砸锅卖铁也会交钱来学的。学费一定要高,宣传重点在进了联邦福利有多好,这样高学费在他们心里关联的就是未来的富贵生活;考不上的可以返还一部分,这样不少人还会抱着反正不亏的想法来。”

吕女士点头:“我明白了。”旋即转头环视一片狼藉的办公室:柜子顶上放了不知几年的文件盒终于派上用处,积年的灰尘和文件一起洒在桌子和地上,里头还混着各式各样的外卖包装袋,地上仅有数个勉强扒出的落脚点,垃圾桶里各种便签下面的食物残渣已经开始隐隐散发出难闻的气味。此情此景,吕女士也只能感叹道:“最近你们很忙啊。”

吕华茂隔空把一个文件夹扔给李正沧,夹在里面的照片在半空爆炸一般四下飞开,数张照片落在郑今朝和吕女士中间,两个人下意识一起低下头,只见地板上数张偷拍视角的照片里找不到一个穿了衣服的人。

就像没看见任何出格的事一样,郑今朝一本正经地说:“联邦最近有一系列新动作,全新闻业都在时刻待命,随时准备用炸裂的娱乐新闻引开大众视线,防止舆论过激。”

又一个文件夹飞起来,郑今朝忍无可忍,猛地伸出手把它打了回去,投掷者吕华茂尴尬地在郑今朝的怒目下缩着脖子,她脸上还有好几道荧光笔不小心画到的痕迹。

“不过在我看来娱乐圈的事也就那样,激不起真的讨论,大众早都免疫了。还得是社会新闻,来个女人怎么怎么男人的新闻,绝对立刻爆,男人越委屈越爆。”说完郑今朝又短暂恢复了认真的口吻请教道:“在您看来联邦这次一系列的法条修改有什么和之前不一样的地方吗?”

吕女士早有关注,立刻回答道:“这次联邦发布了很多改革,不过真正修改了法条的只有民法,主要是婚姻法。我已经很多年没研究过那方面了,所以只能说和之前的修改思路没什么不同:不要闹事,多创造价值,有矛盾互相之间解决不要上升。联邦的这个指导思想一直没变,每次改革都是向着这个方向,只不过这些年手段越来越直接了。”

郑今朝若有所思,吕女士又接着说:“我也看了一下,现在网上舆论都集中在争论财产分割的部分。但其实最重要的部分反而是关于堕胎的内容,这相当于剥夺了女人的身体自主权,利用法律上还不被承认为人的胎儿把女人的权力让渡给了男人。而且,现在婚姻状况并未全国联网,所以在实际操作上必然会有不少争端,医院为了避免争端,又会有更多的现实对策,只怕最后会发展成必须有个丈夫表示同意女人才能进行手术。”

“现在大家最在乎的当然是钱了,谁都想多占点便宜,有的吵呢。其实联邦也很明白这一套,故意把重要的关窍藏在钱这种更容易挑起争端的话题后面,再放些荒唐的解读吸引注意力。”郑今朝语气轻松:“女人的权力被分给男人这种事也就这样了,男人不反对的事向来吵不起来,最后几个女权账号在一起发几句牢骚内部自嗨一番也就结束了。”

吕女士看着郑今朝说:“我还以为你会顺手也赚一笔呢。”

郑今朝啼笑皆非:“怎么赚?做女人的离婚律师钱不一定多还要小心被男方追着打,黑诊所倒是能赚,但有的是合法的方法我可不去火中取栗。”

“有可能超出掌控的事还是少做为好。”吕女士离开前说。

郑今朝一如既往地吊儿郎当:“您放心,真正危险的事我不会让华茂做的,再怎么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总是表情严肃的吕女士语气却很温柔:“你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郑今朝低下头,动容的样子被她藏了起来。

年龄已经三开头的孩子郑今朝大白天只身闯进了盛安市某个联邦部门,说闯也不准确,因为没有一点阻碍。虽然已经过了上班时间很久,但是各个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她想找到关于白芙蓉说起的那个计划相关的文件,思考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到联邦部门里碰碰运气,但是最后只找到一些这个单位相关的笔试和面试试题。正好要做教育培训,她很自然地顺手牵羊记下了题目。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