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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书网 > 长大后攻略死对头(还望今朝) > 第4章 表为人师

第4章 表为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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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沧收敛了动作,把袋子好好提在手上。

袋子里是郑今朝让她在超市打烊前去买的特价处理蔬菜,李正沧拿着歪瓜裂枣的这些东西问:“这也能当礼物?”

“现在这些中产不就喜欢什么有机农蔬菜这种,越难看越像天然的,以你没什么钱的家世设定比起贵的这种更合适。”郑今朝说。

想起郑今朝,李正沧避开路人的视线,尽量自然地压低声音问:“她也在旁边看着吗?”

张鸣镝说:“没有,今朝从下午开始就不见人影。”

原来郑今朝没在看,好歹是她第一次在外行动呢,李正沧闷闷不乐。

耳机里传来吕华茂的声音:“别担心,我早就到他们家外边蹲着了,万一有事我立刻冲进去救你。”

张鸣镝欲哭无泪:“只是安几个窃听设备而已,求求你们不要引人注意,不要搞出事来,就安静地弄完离开吧。”

“放心吧!”李正沧和吕华茂一起信心满满地答应,张鸣镝只有一声心乱的叹息。

李正沧到达的时候卡萝和黛西也拎着大包小包也到了琳达家外,她们都是琳达带的研究生,同时负责琳达家的家务。李正沧正不耐烦地按门铃,卡萝上前问她:“你有什么事吗?”

李正沧说:“琳达教授叫我来家里做客,但是教授家里现在好像没人。”

卡萝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李正沧的穿着,立刻就明白了:“进来吧,我来教你该干什么。”

李正沧跟在后面进了门,好奇地问:“要干什么吗?”

黛西有气无力地说:“做饭、扫地拖地、擦家具、整理收纳、换床上用品、洗烘衣服,这些是每天都要做的,教授不喜欢看到一点灰尘,时不时还要大扫除一次,有聚会的话需要过来提前准备布置。”

李正沧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我不是保洁,我是琳达教授的学生。”

“我们也不是。”卡萝说:“我们都是琳达教授的研究生,你是新来的?现在也不是入学时间啊。”

“我是本科生。”李正沧说。

“哦,那看来是学习挺好,被琳达教授提前选中了。”黛西见怪不怪,迅速穿好了围裙说:“快开始吧,教授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回来了。”

李正沧目瞪口呆,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除了郑今朝事先禁止的不耐烦再没别的想法。

卡萝继续问:“你什么做得比较好?今天的菜谱教授已经决定了,我们来做就行。”

张鸣镝在耳机里指挥李正沧说:“我来整理和擦灰尘吧。”

卡萝把菜拿到水底下冲洗,头也不抬地说:“工具都在家务间里,楼上楼下都要整理,赶快吧。扔到地上的衣服就是要洗的,烘干完叠好按季节和颜色放回衣柜。”

“卧室也要打扫?”李正沧大为震惊:“没想到教授是不怎么在意隐私的类型啊。”

“平等的关系里才有需要隐藏的私密,帮佣有什么可让雇主介意的。”黛西切着菜说。

李正沧呵呵冷笑着,拿着拖把开始在屋里乱转,卡萝和黛西真的目不斜视,谁都没有多看她一眼。李正沧装作干活的样子,在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装好了监视器就要起身离开,张鸣镝在耳机里提醒她:“干活!”

“唉。”李正沧不情不愿地擦着地说:“伪装成不同的人很有意思,但是干活真是没劲。”

张鸣镝无情地指挥道:“先擦高处再擦地,不然灰又掉到下面了,不要以为肉眼看着干净就擦不出灰,这是我多次装成保洁员时得出的经验,抹布拧干点不然会有水渍。”

李正沧从牙缝间挤出小声的抱怨:“本来就很干净了,一天不干也没人能看出来。”

“不要小看这些人,他们已经习惯了无微不至的伺候,敏锐得很,一旦发现一个地方和平时不一样然后抱着审视的心情开始察看很可能会发现窃听装置。”

李正沧对着空气打出一套拳泄愤,然后认命地干起活来,半天才终于打扫完,扶着腰和脖子,拖拉着脚步去往下一个房间。

李正沧离开的房间里静悄悄的,还能听见李正沧带着怨气在隔壁叮叮当当擦拭的声音。郑今朝从暗处出现,从桌上拿起文件悠闲地看起来,看完还不忘把文件按顺序整理好,顺便用手指背面拂去桌面上李正沧没能擦到的,一道细细的灰尘。

郑今朝隔着监视器和张鸣镝对视,张鸣镝屏蔽掉和李正沧的通话,在另外的线路里对她说:“别太溺爱孩子了,这种潜伏没有任何危险,被发现了顶多打一顿后开除学籍。”

郑今朝把李正沧没能对正的一沓纸在桌上轻轻磕了几下,把边缘对齐后放回原处说:“你这个并洲人怎么不懂学历的重要性,还是让孩子顺利毕业吧。上学多么重要,你不知道么,那些读书多的人最会骗人了,没文化怎么和他们斗!”

“你就胡扯吧。”张鸣镝切回了和李正沧通话的线路。

琳达和摩根像平时一样回家,门口的拖鞋已经为他们整齐地摆放好。琳达坐到桌前,热腾腾的饭菜下一秒立刻就摆到了她面前,卡萝和黛西像平时一样合手站在旁边等待吩咐,确保第一时间把琳达要的东西递到她手里。

李正沧尴尬地和卡萝黛西站成一排接受检阅,然而琳达只当没看见她,一直到吃完饭才说了一句:“和你的学姐们留个联系方式,她们会告诉你什么时候过来,至于我给你布置的作业,以后你都单独交给我就行了。”

琳达转身就要上楼,卡萝在后面适时补充了一句:“学妹带来一些有机蔬菜,我放在冰箱里了。”

琳达这才多看了李正沧一眼:“嗯,收拾完就回去吧。”

李正沧跟在卡萝黛西后面,两个人已经很熟练这一套流程,正在聊着学校下次小组会议的发言内容。李正沧无视张鸣镝的劝阻,问出了自己心里一直想问的那句话:“这有点太过分了不是吗?”

“什么?”黛西问。

李正沧说:“所有的,我们今天做的事,我来之前没想到会是这样。”

黛西说:“这世界就是这样,不只是琳达教授一个人,不只是盛安大学一所大学里的教授,甚至不止东联国的大学。你今天做的也不是全部,以后你还会做很多琳达教授的工作,二十四小时都要待命,电话五秒之内要接起来,收到邮件立刻要回复。你写的论文里可能你根本不认识的人名会排在你前面,然后你在找工作的时候会发现那些名字的各项考试分数都比你高。”

卡萝点头表示认同:“没错,这才哪到哪。”

黛西把李正沧的话堵了回去:“你现在想要退出的话绝对会被学校找个理由开除或者挂科的,忍忍吧。我还有不到一年。”黛西又指向卡萝说:“她还有一年多。组里还有不少人,大家都在熬着呢。”

李正沧不管不顾地问:“这也太肆无忌惮了,如果我们录个音发到网上教授也得被开除吧。”

张鸣镝扶着脑袋,无奈地说:“你这样说了我们录的东西不就没办法用了吗,你说了没多久就爆出来别人肯定会怀疑是你干的。”

李正沧这才想到,但话已出口,后悔也晚了。

黛西终于严肃起来,目光不善地上下打量着李正沧,声音都有些尖了:“别干傻事。如果真的有录音录像曝光我们就完了。教授不疼不痒地去避避风头就行了,但是曝光的人,以后东联国不会有任何一家公司录取他,也不会有学校肯让这种人继续读书。”

卡萝对李正沧说:“我们也不是天生爱给别人当奴才,但是这个世界上的规则就是这样。我知道你肯定是非常聪明才会在本科被破格选中,但是你的那点聪明在秩序面前根本不够看。别妄想去挑战世界,尤其是在我们毕业之前。不然别说教授,我们这些学生也不会放过你。”

回到威驰,李正沧闷闷不乐地说:“好讨厌,琳达好讨厌,那两个学生教训人的语气也让我不爽。”

“难道揭发不是对的事吗?”李正沧问:“我为什么要听她们训我,搞得像我做错了一样?”

郑今朝波澜不惊地说:“因为人都只在乎自己,实现正义需要牺牲,但是大家都只想做享福的人而不想做遭受损失的人。如果你揭发了这件事,以后入学的人因此不用再做牛做马,那么这些人会觉得你有点用处;但是事情被揭露以后现在还在校的学生很有可能被怀疑是告密者,他们以后的确可能找不到工作,这些人恨你也是当然的。”

太复杂了,李正沧的脑子理解不了这种弯弯绕,难以执行判断。

吕华茂苦恼地说:“怎么会有这种事了!琳达做了坏事大家都应该恨她才对,但是我们如果揭发琳达是个坏人,那我们对很多人来说也成了坏人”

郑今朝心平气和地翻着书说:“因为掌握着普通人命运的地方全都腐烂了,他们把揭发腐烂的人定义成逆贼,每次出现逆贼全体普通人都要受到惩罚,所以普通人为了生活也变成了逆贼的敌人。不要小瞧普通人守护自己的决心,他们会毫不犹豫用别人的命来换他们自己的。”

李正沧问:“那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了吗?”

郑今朝的回答多少带着点恶趣味:“我们暂且什么都不用做,你每天都要去干活。”

李正沧大吃一惊:“什么,我明天还要去?!”

“那不是当然的么,你还不能暴露。”郑今朝说。

“那我要干到什么时候?”李正沧迫不及待地问。

“干到琳达认为你没用了,当然我觉得不太可能,因为就算不是天才,有手有脚也不耽误擦地做饭;再不就是等琳达倒台;或者那些学生们说的,毕业。选一个开始期待吧。”

郑今朝仍旧是说完就走,李正沧根本追不上,只能在后面生气地跺着脚喊:“那别的任务呢,我总去干活谁来做别的任务呢!”

郑今朝飘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这就是你最近唯一的任务。”

盛安大学校庆这天,天色阴沉,空气里的水汽沉重得几乎凝结成丝,过往行人的头发上挂满了剔透的水珠。

温妮望着窗外阴郁的天气,心下惴惴不安:人有时会有一种预感,她总觉得马上就会有大事发生。

“什么事?”辛迪问。

温妮说:“流血。死亡。骚乱?”

辛迪略显失望:“那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天上下起朦朦雨丝,校园里的学生们有的撑伞有的淋雨,各色缤纷的雨伞和大学生斑斓的衣服交织在一起,在来来往往热闹的人群中郑今朝单手提着公文包走向礼堂。她一身深色大衣,身材颀长出挑,脚步稳健有力,肩头上有一片细雨留下的深色水痕。她像是被投入鼎沸人声中的一块悲伤青石,冰冷得近乎死寂。

李正沧被选为在大礼堂观礼的学生,仪式马上就要开始,她此刻正躲在屋顶求个清净。

“我说她在这吧。”那天对李正沧说话不干不净的两个男生打开屋顶的门走过来,还顺手按上了门锁。

李正沧面若冰霜,按她以往的行事风格早就处理掉这两个垃圾了,那现在也就不必听这些废话了。

李正沧要走,一个男生□□着伸手拦住她:“来都来了,和我们一起玩会再走吧。”

“滚开。”

另一个男生笑着说:“网上的并洲男人都说你们是马桶,说你们这种女人最喜欢我们外国男人,装什么装。”

两个人从两边把李正沧包围,脸上是满满的不怀好意:“不听话可是会被我们从这里扔下去的。”

李正沧握紧拳,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善后,但是她不打算再忍,办法总会有的。她冲上去,两招就轻松地把一个男生打倒,回头就发现另一个也已经倒下了。

天边划过闪电,狰狞地几乎把天空撕为两半,豆大的雨珠全力敲击着地面。郑今朝站在李正沧背后。

会场里除了最前几排都已坐满,希尔达看着旁边的空位心乱如麻,用手机不断发着消息催促,穆得凑近小声问她:“艾利斯是又迟到还是压根不打算来?位子都留了不来多不好!”

“这样还不如让吕华茂来,她从来不迟到。”穆得和希尔达窃窃私语起来。

郑今朝问:“为什么要忍?不像你会做的事。”

李正沧看着郑今朝,倔强地开口:“我想成为更谨慎、更周全、更好的大人!”

雷声轰隆,暴雨如柱,礼堂外空无一人。

郑今朝从两个晕倒的男生兜里翻出手机后弄醒他们,找了个没人的方向把挣扎的人扔了下去。十几层,尖叫还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掐灭在喉咙里,重物落地的声音隐匿在大自然宏伟的声响后。

在砖缝里蔓延的血渍像花一般慢慢绽放,郑今朝望着楼下,表情称不上痛快,麻木中隐藏着对自己的憎恶,眉间有无法化解的愁绪。

她把手机递给李正沧:“你手上应该也粘着隐藏指纹的东西吧?”

李正沧点点头。

郑今朝快速做了判断:“在他们手机里留下遗书,说今天的事是他们做的,他们要用生命揭露教授的真面目,两条男命肯定能掀起轩然大波,还有记得把你到屋顶上来的监控覆盖掉。”

郑今朝把手机扔进避雨的地方,用大衣裹住李正沧,把她牢牢抱在自己怀里,像是蹦极一样从楼顶翻了下去。

李正沧被郑今朝干燥炽热的味道的环绕着,周遭还有似有似无的血腥味,她听见郑今朝的声音:“有我们呢。你就自由自在地长大吧少女,不要变成别人。”

【场景加载中:11年前,并洲三国交界边境丛林】

“正沧,藏好了,那个白芙蓉说会派人来救你的。”女人眼中含泪,最后回过头看了一眼女儿,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向远处跑去。

六岁的李正沧藏在落叶中,看着受伤的妈妈跌跌撞撞地跑远了,母亲的身影消失在灿烂的阳光中。她听见了混乱的枪声,只能尽力抑制住身体的颤抖,眼泪不断落下,她的手脚因为恐惧变得冰冷,全身上下只有泪水是带着温度的。

终于等来了救她的人,可是妈妈已经死了。她像只小狗一样被人提起来查看,听见他们用外国话说着什么,然后把她塞上了车。

然而没多久她就像个物件一样又易主了,开车的人被一颗子弹击倒在方向盘上,车子撞在树上,其余的人扔下她冲出去后再也没回来,她从座位间颤颤巍巍探出头,然后又成了截胡者的战利品。

这片土地上从不缺为了钱敢于放手一搏的人,大家各找各的生路,她现在只是一个值钱的人质,谁抢到了就是谁的。

带着她的人被很快又落入下风,被逼到了一处破房子里,她听不懂他们的话,只是反复听他们愤怒地提到:“AI LI SI。”

爱丽丝,是她看过的童话主人公,可是她现在的遭遇怎么看都和童话无关。想起妈妈给她讲过的故事,她很想流眼泪。

枪声又响起来,她只能听到什么东西不断倒地的声音和她自己牙关磕碰的声响。

枪声很快就从室外追了进来,没人有心情管李正沧,她抱着头蹲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太过可怖,死亡又过于真切。

她被人狠狠抓起来挡在面前,她不敢抬头,只能从眼缝里望向自己悬空的双脚。

“AI LI SI!”抓着她的人怒吼道。

枪声响起,她清楚地感觉自己后脖子上溅上了什么,然后被人带着向后倒去,不过她并没有摔在地上。

有人把她牢牢抱在怀里,抱着她的人身上血腥气很重,也很温暖,甚至有一股酸酸甜甜的糖果味道。

她鼓起勇气抬起眼皮,越过硬挺的迷彩服看到了一道坚毅的下颌线,那晒得棕黑的脸上挂着自信的表情,只在勾起的嘴角显露一点狂气。

她在这里第一次见到妈妈之外的女人。绝对的实力,带着一点少年特有的装腔作势,那就是此刻稳稳将她保护在怀里的救世主。

艾利斯抱着她,沾满尘土的靴子踩在敌人的鲜血中,屋外耀眼的阳光照在她们身上。

【场景加载中:现在,盛安大学观礼会堂无人的女厕所】

空无一人的厕所里,郑今朝不紧不慢地对着镜子擦去身上的雨水,片刻后李正沧伪造好了一切,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

郑今朝落座的时候大灯刚好熄灭,谁都没能注意到她身上潮湿的气息,黑暗中希尔达拉着郑今朝小声唠叨个不停,穆得在旁边一起喋喋谴责郑今朝的工作态度。

台上灯火辉煌,盛安市各路权贵轮番登场发言,台下一片漆黑,郑今朝立起衣领闭眼假寐。

最后各路人马齐聚台上合影。

李正沧在心里倒数。

三

二

一

全场灯光尽数熄灭,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摩根和琳达的样子。

摩根拿对着手机扬扬得意地喷溅着口水:“停什么停,动动脑子吧你!赚钱的东西和安怎么会放弃,说说得了,草药这种没法量化,评价全凭人一张嘴的东西一旦推广开能赚多少钱你就想吧。要不你以为我为什么做这个研究,不赚钱我能弄吗!

你儿子的工作没问题,进和安集团手拿把掐,面试都是咱们自己人,笔试倒数第一也能进,我儿子当时也这么轻轻松松就进和安了。

哪有那么多数据?全世界这么多国家一年发多少文章,里头的数据不都能拿来用,放着这么大一笔财富不用的才是傻子!

什么时候一起吃饭细说,我叫学生一起去,不过只能喝喝酒,动手动脚可不行,现在不比以前了,这些小姑娘,一个个不好惹。要想找回头我带你去我常去的地方……”

摩根放肆的笑声回荡在礼堂里,被昂贵的音响送到每个人耳朵里。

相比之下琳达就谨慎多了,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但是琳达的私人邮箱里装满了铁证:她的工作和学术成果都是学生做好了发过来的,何况还有学生在她家打扫卫生被隔窗拍到的多张照片。

大屏幕上最后用黑底白字写着:我们知道揭发这些会让我们自己乃至现在摩根和琳达的学生们的未来都被埋葬,但是为了以后更多学生不必再当牛做马,为了更多人的未来,为了东联国未来的发展,我们愿意用生命揭发摩根和琳达教授的恶行!

短暂的哗然后手快的学生已经拍照上传,台上的人恶狠狠地指挥后台关闭视频,李正沧在口袋里动动手指,视频仍在继续,音响的声音还变得更大了。台上打开几盏灯,正好照在那些气急败坏的人头顶上,彩带纷纷落下,远处似乎还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楼外好像有人在惨叫?

这才是真正的庆典。

光影晃动,长久以来心照不宣的遮羞布被当众揭开,台上台下皆是一团混乱,每个人都在心里忙着盘算怎么保护自己的利益。

郑今朝看热闹不嫌事大,悠闲地直起身准备离开,却突然敏锐地回头,正好对上了那一双凝视着她的蓝眼睛。

辛迪正好看向台下,纷乱的人群中只有一个没举着手机而且背对舞台的身影,那人像是感受她的目光到了一样,转头的时候先露出一道极锋利的下颌线,然后才是暗藏凶戾的眼神。

光影晃动,辛迪和郑今朝在人群中相望,她们都暴露了。

礼堂被打开的门外传来雨声,咚咚咚,像是心跳一般敲击在人的神经上。

【场景加载中:23年前,区洲-西部联盟国佳绥市福利院】

爱丽丝扭着头剧烈地反抗,院长赶紧走过来狠狠推了她一把,爱丽丝扑到地上,院长还在她背后补上一脚:“快滚出去。”

那根恶心手指的主人语气很冷,随便找了个借口挽回自己的颜面:“她个子太高了。”

院长赶紧把萨琳娜拉过来说:“这个孩子性格最好了,长得也可爱。”

被赶出屋的爱丽丝心里还挂念着伙伴们,但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愁眉苦脸地走着。。

外面寒风瑟瑟,华丽的绸缎根本无法抵抗寒冷,好在她已经习惯了,抱着胳膊缩成一团取暖,踉踉跄跄地向避风的地方走去。

月光如洗,时有点点雪粒落在脸上,这是一个美丽却寒冷的夜。

一身银白长裙的辛迪站在孤灯下,白金色的秀发随风飘飘洒洒扬起,随之飞舞的还有一缕烟气,像是仙女现身时人类头脑里的幻想出的雾气。茂密的发丝掩盖下是瘦削的肩膀和背脊,雪白得刺目,能看见下面骨头的轮廓,臂膀也是一样的洁白如玉,皮肤细腻,修长圆润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烟。

“姐姐,那边冷!”爱丽丝小心翼翼地开口,仿佛已经闻到了辛迪身上混合着化妆品的香水味。

辛迪回过头,一双迷人的蓝眼睛像是晴天时倒映着天空的水面一样澄澈。她看向墙角的小女孩,带上一点笑意,把手里的烟扔在地上,用高跟鞋碾没那点火光,拿着一杯酒徐徐走到爱丽丝旁边站定。和身上华丽繁复的礼服不同,辛迪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化妆品装饰过的痕迹,甚至还带着孩童一般的纯真自然,和她沧桑的表情碰撞在一起,产生了显著的违和感,像是被装进大人皮囊的小孩。

辛迪低头看向小小的爱丽丝问:“被赶出来了?”

爱丽丝点点头,辛迪的视线让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哪里做得不对,莫名让人羞愧。

辛迪用那双璀璨的蓝眼睛凝视着爱丽丝问:“为什么?你不想成为我吗?”

爱丽丝鼓起勇气直视辛迪,辛迪很美,比她能想象到的还要美丽一万倍,简直像是仙女一样。可她不想要这种在天寒地冻里只有一条薄裙,惊心动魄的美丽,她想要的是,她还无法描述的东西……

那些在大厅里的人身上的,能够改变别人命运的,权力。

尽管爱丽丝说不出,但辛迪看出了她的回答,辛迪笑着说:“还是别成为我了,我已经老了。”

“姐姐你一点也不老。”爱丽丝真诚地说。

辛迪落寞地感叹:“我早就老了,和你们比起来。”

沉默了一会,爱丽丝突然后知后觉得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想反抗。”

辛迪觉得有趣:“你知道什么叫反抗吗?”

爱丽丝认真地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我刚才做的就叫反抗,对吗?”

辛迪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道:“没错,反抗是人的天性,不知道也能做到。所以也只有会反抗的,才能算作人。”

辛迪很认真,她笑了起来,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我得谢谢你啊小朋友。”

辛迪出来得随意,身上除了酒和烟就只剩下随手抓的两颗糖,眼下和这个孩子能分享的也只有它们了。

辛迪吃掉一颗糖,把另外一颗放在手上,爱丽丝愣了一下才伸手去拿,然而又小心翼翼地,生怕自己脏兮兮的手指碰到了辛迪白嫩的掌心。爱丽丝用手指擒住那颗糖果,扔在自己手里,这才放心地剥开包装纸,一面向辛迪笑着,把糖放进嘴里。她干瘦的腮帮子被撑起一块,看起来终于有了些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童真和稚嫩。

酸酸甜甜的味道洗去了爱丽丝嘴里恶心的奶油味回忆,能在这里和辛迪站在一起让她第一次觉得人生也不是如此糟糕。她低头开心地眨着眼睛,眼前是辛迪堆叠在地上的裙角。。

辛迪心里也有了新的决定,她看着飘渺的远方,眼里藏着狠毒又愉悦的计谋。

两个女孩在月光下笑着。

【场景加载中:现在,盛安大学观礼会堂大礼堂】

辛迪认出郑今朝身上穿的衣服在那个叫撒林那的女人照片里出现过,很适合郑今朝,或许是卸下了名为偏见的伪装之故,郑今朝看起来不再油腻猥琐。纷杂的人群中她长身鹤立鸡群,表情端正坚毅,浓墨重彩的剑眉下一双炯炯有神的棕色眼睛,失去了眼镜的遮掩眼神看起来深邃又有神。挺拔的鼻子下是饱满的唇,下颌骨明明十分有力,正面看来却收得很紧,让人很难一眼就发现她的坚定与力量。她不施一丝粉黛,但浑厚的血气从皮肤下透出,明明是典型并洲女人的长相却不见一点柔和,身形如山坚实,整个人又散发出一种刀剑出鞘般,凛冽的锋利。屏幕上摩根和琳达的视频还在循环播放,光影变幻,彩色的光在她年轻的脸上跳动,她的目光毫不动摇,肆无忌惮地锁定在辛迪身上。这个人势不可挡,她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那绝对是过去无数溃败在她手下的人留给她的纪念品。

郑今朝早在看到照片时就认出了辛迪,二十几年过去了,辛迪看起来和她记忆里的样子似乎没什么分别。一头金发盘在脑后,只在正面两侧留下精心卷过的几缕,为她那双神秘深邃的蓝眼睛作陪衬。多年身居高位让她看起来自带一股运筹帷幄的从容和冷漠,脸上的微不可察的细纹里也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一副老练十足的上位者姿态。曾经的落寞脆弱早已被时间消磨,明明她也作恶多端,可是和台上那些丑态百出的人比起来却那么自如,游刃有余地冷眼旁观这场闹剧。即使是在暗处她的那双蓝眼睛也有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光芒,而现在那道冷酷的光芒正指向郑今朝。靠近她一定会有危险,迟钝的人会悄无声息地消失,敏锐的话,或许能观察到自己的灭亡。

辛迪明明站在台上,但莫测的光汇集在她背后,使得别人只能勉强看到她脸上化妆品精心勾勒出的轮廓;郑今朝虽在暗处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藏身,此刻投影的光却使她的表情一览无遗,缤纷的纸花在她们头顶飘扬。

舞台将明暗分割,在两方之间投下一道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台上一众黑西装中唯一一道浅色的辛迪,台下纷乱的色彩中近乎墨色的郑今朝,两个人中间隔着嘈杂慌乱的人山人海,在棋盘中遥遥相对。

让我幸福开心的事?

酒.烟.糖. 月光.笑容.不知在何方的自由和未来

雨.雷.血. 悲鸣.视线.棋逢对手的兴奋与决心

辛迪看到了那个艾利斯郑脸上的笑容,在她看来那分明是胸有成竹的挑衅,让人心情非常不爽,她想要除之而后快。

【隐藏任务线彩蛋场景加载中:】

温妮问:“您是怎么知道艾利斯郑是女人的?”

“威驰新闻的标题和别的新闻没什么区别,可是每次都在评论里精准指到联邦不想出新闻的事,看似挑动争吵其实每次都在和联邦对着干,又不是一次两次,当然不会是偶然。人得保持敏锐才行,危险往往就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辛迪回忆着十一年前的很多事感叹道:“男人只会为了利益做事,她还是不懂,做着男人绝不会做的事装成男人又有什么用呢,这世界上有很多徒劳无功的事情只有女人才会坚持不懈地去做。”

“自以为是的英雄主义。”辛迪不屑地评价道。

温妮请示:“直接动手处理掉她们是不是更好?”

辛迪叱责道:“你知道她们背后还有没有人就敢贸然动手?再说就不算那个一个人轻松打翻一群的,剩下几个看照片也没有一个像你我这样身材骨瘦如柴的,每一个人看起来都很结实健康。万一她们都很能打,只要有一个杀不死,到时候她们要想杀过来可太容易了。不是已经亲眼看见了,我们的这些保安打手在她们手下和笑话没什么两样。

再说,虽然是棘手的对象,说不定也有我能用到的地方。温妮,杀戮是下层人解决矛盾才用的做法,我们这样的人向来都是把别人对我的不满和矛盾转嫁给其他人,让他们自己先争个你死我活。手上不沾一滴血,对面不留一个人。”

【玩家艾利斯郑,请问是否存档?】

{是}

【已存档进度,请查看您的进度总结。】

【威驰新闻:#女教授多年把学生当免费保姆被男生以死揭露#

在盛安大学一百五十年庆典中两个男学生从礼堂屋顶跳下,现场调查无他杀痕迹。根据二人手机中留下的遗书,建筑学院教授琳达多年来一直在逼迫学生完成她的个人工作,抢占学生学术成果,甚至要求学生轮流到家里当保姆,涉嫌严重师德失范。盛安大学表示高度重视,已成立专项工作组进行调查核实。[庆典现场流出的视频]

编辑评论:老仙女又一力作,天天大声嚷嚷独立实际上离开男人根本无法独立行走的吸血鬼巨婴,到哪都要人给她们当轮椅,连学生也不放过,都说师者仁心,媎妹们又发挥碍人的能力了。

妻不贤则夫祸多,继沃伦议员后近期第二个因为老婆栽了的盛安大学高材生,和安集团也是倒霉,几次三番遇上媎妹们,建议和安以后加一个入职筛选,娶了媎妹的不能要。现在大学里那一套男女平等其实都是温和□□的阴谋,女的已经骑在男人头上作威作福几千年了还无病呻吟,不参加劳动还光想摘桃子,零帧起手就是社会压迫,闭着眼睛就是抢。

记者艾利斯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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