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华茂把行李箱拉开,里头的文件哗啦啦掉了一地,郑今朝从旁边走过,顺手捡起一份看了起来。
“还不如晚上去一趟直接找找保险箱呢,这可有得看了。”吕华茂看着这一大箱纸说。
“底下设施刚遭了贼,总部转眼又被人掏了就太显眼了。” 郑今朝摇着头问:“路上的监控都处理好了吧?”
李正沧表示不用担心。
张鸣镝一边把手指上遮盖指纹的胶水搓掉一边说:“不处理也没关系,这些文件不是偷的,都是我用他们公司机器复印的。什么都没丢,过几天谁还能记得一个来回送文件的职员呢。”
“小心驶得万年船。”郑今朝的声音从文件后传过来。
“怎么样,看出来什么来了?”李正沧问。
窗外的天从白到黑复又亮起,郑今朝把文件拍在桌上,指着被荧光笔圈出来的地方说:“单看这份健康险和之前的没什么区别,都是一些细枝末节的增减,但是看这几个我圈出来的地方,他们似乎在强调购买了这份新健康险的客户可以享受他们新开通的就医绿色通道。但这个绿色通道不是像其它公司的保险那样提供一些名医连线问诊机会,而是指出保险受益人可以在东联国任意一家医院优先调配到某些药品和医疗器械。”郑今朝把另一份厚厚的名单扔在桌上说:“但是,这份附录里标注的大部分药品和器械现在在任意一个医院都能拿到,并不是什么紧缺的东西。”
“而且。”郑今朝指着健康险合同说:“这份保险要到明年一月一日才生效,这个时间差就很有意思了。”
张鸣镝说:“内幕。”
郑今朝肯定道:“就是内幕,东联国的全部公立医院会在每年一月由联邦代行签订一年的供货合同,如果和安保险提前知道了之前一直合作的供货商会被换掉,那么他们推出这个健康险的目的就很明确了。甚至,他们还能确定新的供货商一定比不过旧的。”
吕华茂提问:“换成哪个供货商?”
李正沧提问:“如果和安保险都能确定新的供货商不如旧的,那联邦当然也知道,那为什么要换呢,医药这种性命攸关的事不是应该很慎重吗?”
郑今朝说:“换成谁还需要调查,但是换的原因就很简单了。所有的动作从来都只为了一件事:就是利益,新的供货商提供的报价一定远低于原来的康善制药。”
李正沧说:“联邦没钱了吗?等等,就是没钱也不应该从这种地方节省吧。”
郑今朝轻笑着说:“联邦的财报不重要,重要的是联邦官员们的额外收入。科技爆炸之后的确有过一段时间的经济灿烂,但是这几十年一直都在老饭新炒,没有任何跨时代的新东西能带来爆炸的利益。对于联邦官员来说,每年拿到手的东西才是他们眼中的真正的年度报告,必须越来越多才能说明东联国正在蒸蒸日上,创不敷供是迟早的。”
电梯运行的声音响起,五感过人的张鸣镝在办公室里就听到了,她像平时那样提醒道:“希尔达。”
大家熟练地把文件收起来,李正沧说:“我会查查联邦要选哪个新的供货商。”
郑今朝说:“都是为了钱办的事不会提前好好准备的,既然和安保险正加班加点准备健康险说明这件事可能正式敲定还没多久,去查查哪家制药公司正到处招人干活吧,要供应整个东联国全部公立医院的量可不是个小数目。”
吕华茂问:“会不会就是和安制药?”
电梯停在这一层,希尔达从里面走了出来,郑今朝压低声音快速说:“不会,和安保险推出健康险相当于默认新的供货商不好,和安集团不会允许出现自砸招牌的事。而且那份名单上有和安制药的药品,说明和安制药也准备退出供应了,估计也就是因为这个他们才准备从保险上赚回一笔。”
希尔达垂头丧气地走进办公室,里面果然又是熟悉的样子:打游戏的李正沧,看剧的张鸣镝,吃零食的吕华茂。
刷短视频的郑今朝冲她招招手说:“交给你一份你一定喜欢的任务:盛安市议员威廉有一个公开演讲活动,大部分媒体都去了,你也去给我写篇宣传稿回来,怎么写议员的手下到时候会告诉你规定。”
“好的!”希尔达兴奋地接过通行证,保证道:“我一定好好写一篇稿子!”
“没事没事。”郑今朝敷衍地叮嘱道:“不知道怎么写就抄穆得的,一般我们座位都靠在一起。”
才不要,我要做个真正的记者!希尔达在心里想着,紧张又兴奋地走进了演讲会场,出示了郑今朝通行证后按照指引找到了威驰新闻对应的座位,果然就在穆得旁边。希尔达心里还有点奇怪:威驰新闻平时一副营销号做派,座位为什么会被安排在正规报社记者穆得旁边呢?
不过希尔达很快就把这些事丢到脑后,认真听起了威廉议员的讲话:“盛安市作为东联国的重点城市,不久之前进行了新的城市规划,计划把原本在东城区的行政中心向西移动,在西部新区建立盛安市新的城市中心。不止联邦办公机构和住宅区,新的医疗、教育和商业设施等也将在新城区陆续建立……盛安市各行业都将开始改革,相信盛安市很快会焕然一新。”
趁着把希尔达支出去的间隙,李正沧已经搜索到了最近一直在招人的制药公司:“宁泰制药,成立时间不足三年,但是发展得非常快,还获评了盛安市优秀企业,常用的医疗器械和基础药品都有涉猎。最近几个月各制造车间一直在招人,招工要求,嗯,基本上等于没有要求,是个人感觉都能干。”
郑今朝站起来说:“那就实地去看看吧,和安保险到底是从哪里搞到了这个独家消息。”
李正沧从抽屉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和一次性借名手机扔给郑今朝,张鸣镝则扔过去一套简易变装工具,吕华茂问:“希尔达回来怎么办?”
“就说我去跟拍明星恋情了,让她自己把演讲新闻稿发出去,官方稿子连每行几个字都恨不得规定上,一个大学生完全能搞定这点事。”郑今朝站起身说:“不要总问我怎么办,没有我你们也要该干什么干什么。你闲着没事干晚上再去抢几个情色场所吧,装成连锁强盗,救人可以,记得别下手太重搞出人命。”
宁泰制药的确是很缺人。郑今朝把变声器藏在衣领下,加上一些化妆和变装,伪装成男人,刚到达招工现场就成了宁泰制药的搬用工,连培训也不需要,即刻上岗。
郑今朝混在搬运工里打量着宁泰制药的储物车间:各类原料在这里分类存放,乍一看井井有条,然而外包装上写着需要冷藏和冷冻的原料和室温储存的材料都堆在几个连空调也没有的大号铁皮柜里。还有的车间里堆满了晾干的植物,不知道放了多久,已经开始发臭。郑今朝从随手掏了几把察看,上面长着各色霉菌,从标签来看这些植物似乎是什么天然草药。
轮完班郑今朝自然地混在夜班工人里进了制造车间,为了赶进度车间管理并不严格,无尘车间里到处是穿着自己衣服走来走去的监工,流水线上的工人也只是象征性地在下巴上挂了个不知道用了多久的口罩。
郑今朝避开监控从窗户翻进了研究室,不一会就穿着白大褂,用口罩和护目镜遮住脸混在了人群里。她手上随意抓了几张纸拿在手里,自然地在各个房间里穿行观察。
一间储藏室里,管理模样的人指着角落里的箱子对手下说:“这是这次要去送检的药品,回头送去包装车间弄好,记得单独存放。”手下点头称是,两个人锁上门就离开了。
郑今朝观察了一番,果然做见不得光事情的地方都没有监控,她大摇大摆走到门前,伸手鼓捣两下就撬开了门锁,无声地进了门。郑今朝打开箱子查看,里面是大量没有包装的各类药品,仅在外瓶上标出了药品名,郑今朝从每个瓶子里偷拿出几粒后把一切复位,从窗户翻了出去。
郑今朝的最后一站是高层办公室,保险箱自然也拦不住她,没有一把锁是她打不开的。她从保险箱里找到了进货单原件还有一些文件,时间紧迫,她来不及察看,只是把文件拍照后又放回了原处,偷偷避过巡逻的保安溜了出来。
该看的似乎已经都看过了,郑今朝正打算悄无声息地消失就看见卡车车队开进了宁泰制药,车身上标着的和安运输标志让她停下了脚步。她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给李正沧发了一条消息后就跟着车上下来的司机进了男厕所。
司机们呵欠连天,抽着烟插科打诨,郑今朝躲在臭气熏天的隔间里偷听他们的对话。
“今天有点晚了,装完车路上得快点。”
“装完还早着呢,这群人为了少跑一辆车多赚点哪次不是恨不得把轮胎都压爆了,真是不放过一点捞钱的机会。”
“反正天亮之前开过那段路就行了,那段路限重,禁止货车上去。”
“限的都是咱们老百姓,对那些大老板捧着还来不及呢,和安集团的车他们屁都不敢一个。”
“别嘚瑟,你猜被人看到举报了最后罚的是和安还是咱们这些开车的。”
“知道了知道了。”
一群司机上完厕所又出去找个地方吃东西,其中一个司机进了郑今朝隔壁的隔间,过了会传来冲水的声音,然后是重击的声音。不一会拿着车钥匙的郑今朝出了厕所,被打晕的司机则在脏兮兮的隔间地上睡得正香。
郑今朝自然地上了车,行车记录仪只是个摆设,她把车上的对讲机打开,插在车队中间开着。
对讲机里多半是些荤段子,郑今朝没有张鸣镝那种随意变声的能力,所以除了时不时压低嗓子笑几声之外并不开口。
开着开着车队里一辆车渐渐脱离车队向另一边,对讲机立刻吼起来:“三车干什么呢!是不是又睡着了!”
脱队的三车很快就停止了歪斜,对讲机里传来三车司机嘴硬的辩白:“没有没有,我就是看那边路上好像有个东西,我以为是人呢。”
“坚持一会,到了地方就能歇会了。”
被这件事一打断,对讲机里又开始说起了新的话题:“人又怎么了,敢挡路直接撞!”
“没错,给他们都碾成肉泥!”
“撞死一个赔不了多少,要是没死可就赖上咱们了,就该都撞死!”
“就咱们这种大车谁敢碰上一点立刻就得被卷到底下搅成泥!”
郑今朝把车窗开大,清晨的冷风盖过了那些声音。
“你让我调查和安和宁泰制药背后是谁的时候是不是已经猜到了?”李正沧追着调查回来的郑今朝问:“你怎么猜到的?”
“背后是谁?”吕华茂也随口问道。
李正沧指着大屏幕上的投屏说:“都是她,辛迪!”
郑今朝看着大屏幕上的那张照片,陷入了瞬间的沉默。
李正沧没有注意到郑今朝短暂的停滞,只是自顾自地继续介绍起来:“辛迪布朗,四十五岁,现任和安集团董事长,是和安集团创始人兼董事长伯和的第三任妻子,最开始作为伯和的生活助理进入和安集团。不过据说在那之前就已经与伯和有不正当关系,还有人说伯和的第二任妻子就是被辛迪气死的,不过这些传闻都没有确实的证据。在伯和的第二任妻子去世后虽然仍以助理的名义陪在伯和身边,但俨然是妻子的姿态,后来才正式上位。婚后不久伯和就因急病死亡,当时有很多人推测是辛迪为了遗产杀害了伯和,不过也是一样没有切实证据。在伯和去世后和安集团陷入了长达数年的权力斗争,辛迪当时已经是和安集团的首席执行官,然而还是在斗争中渐渐落入下风,因经济罪被判五年。不过她只呆了不到三年就出狱了,出狱后很快收拾了之前的对手们,迅速把和安集团收入掌中。”
【玩家艾利斯郑完成了任务‘调查和安集团’】
【请问玩家是否要接受任务‘阻碍和安集团的计划’?】
{是}
郑今朝放下手机,若有所思地点着头问:“宁泰制药应该不是她直接挂名的,怎么查到她的?”
李正沧闷闷不乐地说:“要不是你把两个一起告诉我我也查不到。宁泰制药的实际控股人是一个外籍企业家,我查了他的记录发现他一直在国外某个疗养院,根据那个疗养院的记录他已经作为植物人在床上躺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而他的法定代理人是辛迪首席秘书温妮的妹妹。”
吕华茂惊讶地说:“这你都能查到也是厉害。”
李正沧问郑今朝:“现在你总能告诉我了吧,你怎么猜到和安集团和宁泰制药有关系的?”
郑今朝叹着气说:“宁泰制药的管理水平一团糟,从库房到车间都是,整个一个一切为了省钱的样子。这样的公司却用和安这种大集团的运输,当然有猫腻。加上和安提前针对供货商改变做出的应对,看似左右手互博其实两边都在抓钱的手段也不新鲜了。甚至不止和安保险,和安制药可能也会有动作,譬如把那份名单里的药涨涨价什么的。”
李正沧为自己没能想到而郁闷,吕华茂则问:“那个被打晕的司机不会带来问题吧。”
郑今朝的叹气更深了:“他没看到我,我也没太用力打,等他醒过来应该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被打晕了还是睡着了。加上我好好替他把车开到了地方又没出事,那种人为了保住工作不会自找麻烦的,替我掩饰还来不及呢。”
张鸣镝问:“为什么叹气?”
郑今朝使劲搓了搓脸才说:“这局我们输了。”
【场景加载中:几天前,和安集团总部大会议室】
辛迪看着面前和安集团的高层,正式开始了这场秘密会议:“今天把各位紧急找来,是为了传达东联国的一项重要计划。这个秘密计划目前已经被联邦上层一致通过,顺利施行后,预计会让东联国迎来一个崭新的未来。
这项计划被命名为‘未来规划纲要’,其实过去已经在东联国内进行了长久的准备工作,于日前正式启动,预计很快会在各行各业,给整个国家带来焕然一新的变化。
地球上现有的资源不足,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深有体会。有的国家试图探索外太空,但是移居别的星球这种遥远的想象明显无法解决眼下迫在眉睫的问题;有的国家通过战争缓解人口压力的同时进行再分配,不过大规模战争只是我们最后的手段;至于新能源,有了新能源固然好,但是负责现有能源的机构怎么办呢。东联国从来不欢迎开创性的创造,原有的什么被打破那些负责人都不会高兴,这些都是需要考虑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可能在现有的基础上尽可能优化结构,创造出更多价值,交由我们进行再分配。
各国都不想要剧烈的改变,我们一直希望能够用一种,更温和的方式,尽量创造更多价值,同时保证这些价值都能完全被我们掌握。
首先是人口寿命部分,现在全球老人都太多了,虽然对于医药等产业来说可以提供不错的收益,但是这部分人口只会占用社会福利而无法为我们创造价值。所以我们现在不仅要处理掉已有的老人,还要确保未来人口老龄化可能性降低。
针对目前的已有的负担,我们马上要开始医疗改革,即将开始的公立医院供货商更换就是第一步。我们的目的就是在确保尽可能通过医疗将个人手中的资源重新收回集体,同时彻底摆脱无创造能力的负担们。
当然,为了保证未来足够的生产力,我们的辅助生殖技术还是不能马虎的。借助科技生出的孩子身体往往不如正常怀孕的孩子身体健康已经是共识,在成长的过程中为医疗等行业的贡献也更大。而且现在机器已经替代了很多常规体力劳动,身体弱点根本不影响工作,甚至有助于中断人口老龄化过程。”
辛迪唇上口红的颜色十分温暖,说出的话却冰冷到让人胆寒:“大家不妨想象一下,如果职员和他们的家人每个人能至少得一种需要长期服药监控的保险外慢性病,那么为了活着他们该多努力工作创造价值,也不会再抱怨这抱怨那。”
“何况”辛迪神秘地笑着说:“相信大家都明白,还是亚健康的人更容易管理,就是想要惹出麻烦也更好收拾,关于这一点,在十几年前和我共事过的人相信都深有体会。
医疗改革将会是重中之重,既然现在很多人拒绝主动消费,那我们就要通过医疗把他们的钱收回来;有的人想要躺平,拒绝为东联国做贡献,那就要提高健康生活的价格。东联国容不下不拼命的人,想活下去,就要永远不停地工作,用工资买健康的生存环境。捏住了一个人的命脉,就等于完全掌控了这个人。”
会议还在继续,每一个行业都将正式启动新方针,力求尽快将变化带到东联国人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不必担心阻力,因为整个联邦都是我们的后盾。
【玩家艾利斯郑,请问是否存档?】
{是}
【已存档进度,请查看您的进度总结。】
【威驰新闻:#女子要求丈夫先签月子中心再怀孕#
近日,来自盛安市的D先生领证结婚了,本来想尽快要个孩子组成圆满的小家庭,却不想新婚妻子突然说先要和新建的高端月子中心签约再怀孕。当事人D先生称,自己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H安月子中心的签约费最低也要十二万元,但妻子坚持说月子中心是给孩子的保障,不签约绝不能怀孕。这让D先生十分为难,表示婚前妻子并没提过这些事。[图片:和安月子中心]
编辑评论:最近有人和我说最近流行生完孩子上月子中心,我直接愣住了,没想到T0又进化了,捞钱的手段层出不穷,一手货也没有卖十二万的。
最开始提出月子中心的人,不是坏就是蠢,跟风掏钱的更是脑子有病。月子本来就是我国独有给小仙女的享受,结果媎妹们这还不满意。看看外国女人生完直接抱着孩子下地运动,也没听说谁就怎么样了。
不过现在搞出了产业链,还大有和车房彩礼一样成为标配的趋势,市场价水涨船高,最后也只有龟男的口袋被掏空了。我说过很多次怎么在婚前鉴定捞女,奈何龟男们还没X到就都忘了,但是都领证了还能被拿捏我也是没想到的,门一关干就完了。
不过这件事我也有办法洗,后面出来说说做母亲怎么怎么样不容易,唉,又一个一切为了孩子的清醒大女主。
记者艾利斯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