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哪里?!”
帕罗的声音在身后炸响。
他比预计的时间早回了二十秒,显然是那该死的直觉起了作用。
伴随着套筒拉动的声响,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指向了祭坛方向。
此时林零正蹲在灵柩后方,只要她露头,绝对会被打成筛子。
但物理学定律告诉我们,光是沿直线传播的,除非它遇到了——反射面。
林零抬头,看向头顶那盏虽然被黑纱蒙住、但水晶棱柱依然露在外面的巨大吊灯。
此时恰好有一束清冷的月光透过高窗打在上面。
她猛地调整了手里那块不锈钢托盘的角度。
一道刺眼的强光经过水晶的折射和托盘的聚焦,精准地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光路,直刺帕罗的双眼。
“啊——!”
那是视网膜瞬间过载导致的短暂致盲。
帕罗惨叫着捂住眼睛,手中的枪下意识地扣动扳机。
砰!砰!
子弹击碎了灵柩旁的花瓶。
而在这短暂的混乱中,林零已经抱着炸药,像一颗保龄球一样滚进了祭坛下方那个早已被她撬开的排污道暗门。
沉重的石板合拢,将枪声和怒吼隔绝在外。
排污道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墙壁上挂满了百年的青苔和油污。
林零没有开灯,她在黑暗中凭借着超强的空间记忆能力,在迷宫般的管道里飞速穿行。
她现在的造型一定很狼狈,但这无关紧要。
根据系统提供的建筑蓝图,这条废弃管道的尽头,直通大教堂最高的钟楼。
十分钟后。
林零推开了钟楼顶部的检修盖板。
夜风夹杂着寒意灌进领口,让她身上的冷汗瞬间变得冰凉。
她将那个沉重的炸药包塞进了那口巨大的青铜古钟内部。
青铜钟壁厚达二十厘米,是天然的防爆盾,而且钟楼位置极高,就算真的炸了,冲击波也只会冲向天空,也就是放个大号烟花,伤不到地面的人。
她趴在钟楼的哥特式尖顶旁,向下俯瞰。
教堂前的广场上,车灯如龙。
十几辆黑色的防弹轿车正缓缓驶入,车头上那枚衔着玫瑰的毒蛇家徽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那是奥尔西尼家族的私兵,他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提前占据了所有有利地形。
而在两公里外的街区,红蓝警灯闪烁,陆西斯的车队被几辆横在路中间的重型卡车死死堵住。
“看来今晚不仅是我想做手术,对面也想把这块烂肉彻底切下来。”
林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像是老式收音机的东西——微型长波电台。
在这种被大面积电子干扰的区域,只有这种原始的长波通讯才能穿透封锁。
她熟练地调频,手指在发射键上敲击出一串摩斯密码。
那不是求救信号,而是一道解禁令。
发给陆西斯的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日蚀转月蚀。】
意思是:防御阶段结束,准备猎杀。
做完这一切,林零靠在冰冷的青铜钟上,看着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晨光熹微中,这座古老的城市像一头还没睡醒的巨兽。
“既然舞台都搭好了,”林零随手将那身沾满污泥的清洁工制服剥了下来,露出了里面那件被保护得很好的真丝衬裙,“那本宫就陪你们演完这最后一幕。”
还有两个小时,那场举世瞩目的葬礼就要开始了。
是时候换上一件得体的衣服,去给那些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人,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