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大教堂瑰丽的彩色玻璃,投射在黑白交错的大理石地面上,形成了一种迷幻而破碎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百合花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香气,混合着陈旧的蜡烛燃烧味,完美地掩盖了这座权力场下正在腐烂的真实。
更衣室的全身镜前,林零面无表情地扣上了最后一颗黑玛瑙纽扣。
这套纯手工定制的王室丧服繁复得简直像是一道未解的拓扑学难题。
层层叠叠的黑色蕾丝如同某种寄生植物般爬满全身,收腰设计紧得违背人体工程学,巨大的裙摆足以藏下一整个军火库。
“这就是为什么我讨厌皇室礼仪,”林零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那顶带着黑面纱的小礼帽,在心里默默吐槽,“增加了空气阻力不说,还严重影响散热,典型的高耗能低效率设计。”
她推开厚重的橡木大门。
教堂内原本窃窃私语的嗡鸣声,在她踏入中庭的那一刻,像被按下了静音键般瞬间消失。
数千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她身上。
有探究,有轻蔑,有贪婪,更多的则是等着看这只落单的“金丝雀”如何被那些老练的猎手撕碎。
林零目不斜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节奏稳定得如同节拍器,每一步的间距都控制在完美的50厘米。
她径直走向第一排。
那里坐着奥尔西尼公爵。
这位年过六旬的皇室旁支此刻正用一块白手帕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眼泪,但他那双浑浊的灰色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
看到林零走近,奥尔西尼嘴角那一抹原本用来伪装悲伤的弧度,不受控制地向耳根裂开,变成了一个狰狞的、志在必得的笑。
那是捕食者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表情。
林零隔着黑色的面纱,冷冷地看着他的手——那只插在西装口袋里的右手,正神经质地颤抖着。
“按照行为心理学分析,多巴胺分泌过剩会导致肢体末端微颤,”林零在心里给这位公爵下了诊断书,“看来他真的很期待接下来的烟花表演。”
她在距离祭坛三米的地方站定,微微侧首,给了奥尔西尼一个毫无温度的眼神。
时间到了。
奥尔西尼显然读不懂这个眼神里的嘲弄,他以为那是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猛地按下了口袋里的遥控器引爆键。
他在等待那声巨响,等待祭坛崩塌,等待眼前这个碍事的继承人变成一堆碎肉。
然而。
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相反,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啸叫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教堂庄严肃穆的空气。
滋——
紧接着,教堂穹顶那十六组顶级环绕立体声扬声器里,传出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声音经过扩音器的放大,清晰得如同在每个人耳边咆哮:
“……记得把铝热剂的分量加倍,我要那个小杂种连灰都不剩!就在她走到祭坛正下方的时候引爆,那是最佳的结构坍塌点……”
“放心吧公爵大人,这可是让整个欧洲重新洗牌的艺术品……”
全场死寂。
随即,哗然声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炸开。
宾客们惊恐地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看向第一排那个面色瞬间惨白如纸的老人。
奥尔西尼整个人僵硬得像是一尊劣质的蜡像。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手指发疯似地在口袋里按动那个遥控器。
咔哒、咔哒、咔哒。
没有反应。
那个应该引爆地狱的开关,此刻变成了一个毫无意义的塑料玩具。
“别按了,”林零的声音不大,但在混乱的现场却有着奇异的穿透力,“为了屏蔽你的信号,我刚刚可是把周围两公里内的电磁波频率都重置了一遍。根据麦克斯韦方程组,在同频干扰下,你的遥控器现在连打开车库门都做不到。”
“是你!是你伪造录音!这是污蔑!”
奥尔西尼终于反应过来,他歇斯底里地跳起来,指着林零的手指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我是帝国的公爵!你这个来路不明的野种竟敢——”
“证据?”
林零挑了挑眉,动作优雅地弯下腰,从那巨大的裙摆下方——实际上是从祭坛侧面的阴影里——单手拎起了一个沉重的黑色旅行包。
她手腕发力,那装着五公斤C4炸药的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黑包重重地砸在奥尔西尼锃亮的皮鞋前,发出一声令人心惊肉跳的闷响。
拉链崩开,露出了里面那一排排令人窒息的红色□□和还在倒计时的显示屏。
“这东西是你昨晚让人塞进灵柩底下的,不管是上面的指纹,还是里面的序列号,我想应该都和你的军工厂库存对得上。”林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物归原主,公爵阁下。”
奥尔西尼看着脚边的死神,吓得两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狼狈地向后挪动,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周围的权贵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无数闪光灯却在此刻疯狂闪烁,将这位公爵此时此刻涕泗横流的丑态通过全球直播送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杀了她!给我杀了她!”
绝望中的奥尔西尼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站在他身后的贴身保镖是一个身高两米、浑身肌肉虬结的东欧壮汉。
听到命令,他眼中凶光毕露,咆哮着向林零扑来。
两米的距离,对于这种受过专业训练的杀人机器来说,只需要0.5秒。
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直取林零纤细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