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强烈的电磁场与石英管内的同位素辐射在这一刻发生了奇妙的物理干涉。
虽然她手里没有专业的干扰设备,但只要能在局部制造出足够混乱的电磁风暴,就能掩盖掉那特定的追踪频率。
这就好比在一场重金属摇滚演唱会上,没人能听见一只蚊子的叫声。
几十米外,正举着红外热成像仪推进的赵鸣突然停下脚步,用力拍了拍手里的设备。
“搞什么?怎么全是雪花?”
不仅是红外仪,连保卫科队员手里的通讯对讲机里也传出了刺耳的白噪音。
整片区域的电子设备仿佛都在这一瞬间患上了癫痫。
“就在现在。”
趁着安保队陷入短暂混乱的空档,林零像只轻盈的黑猫,踩着堆积如山的金属废料助跑两步,双手扣住了一根离地三米高的排水管道。
冰冷的铸铁管壁沁着夜露,湿滑无比,但这对她来说不是问题。
核心收紧,大腿肌肉发力。
她并没有选择翻越围墙——那是常规思路,也是必然被重点盯防的路线。
她反其道而行之,顺着管道爬上了物理学院主楼的三楼,一脚踹开了那个隐蔽的百叶窗通风口。
钻进狭窄黑暗的通风管道,刺鼻的机油味和灰尘扑面而来。
直到这一刻,林零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靠在冰冷的镀锌铁皮上,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包裹。
借着通风口透进来的一丝微弱月光,她看清了手里的东西。
原本清澈透明的那管药剂,此刻竟然变成了浑浊的深紫色,就像是一块腐烂的淤血。
“这东西坏了?”林零眉头紧锁。
【不,是熵增。】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离开低温环境后,药剂内部的化学键正在发生不可逆的衰变。
但这种衰变似乎是被设计好的……你看管壁。】
林零眯起眼睛,凑近细看。
那并不是她的错觉。
随着药剂颜色的加深,那根看似光滑的石英试管表面,正在发生某种微观层面的震颤。
内部的同位素阵列正在利用这种高频震颤,像是在玻璃上刻字一样,一点点蚀刻出一行细小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字符。
那不是化学公式。
那是一个经纬度坐标。
林零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刚被刻出来、还带着微微热度的凹痕。
北纬39°59′,东经116°18′……
她大脑中的华国帝都地图瞬间展开,将这个坐标精准定位。
那个位置就在校园内。
未名湖底。
而且,根据坐标的深度参数判断,是在湖心亭正下方的淤泥层里。
“狡兔三窟。”林零收起试管,眼底闪过一丝激赏。
原来这管药剂根本不是真正的“解药”,它只是一把随着时间推移才会显形的“钥匙”。
如果有人强行抢走却不知道保存方法,或者没能及时发现这个变化,药剂彻底衰变后,这把钥匙就会随着石英管的碎裂而永远消失。
沈维这个老狐狸,确实有点东西。
远处,直升机的轰鸣声又一次隐约响起,显然那个金发特工已经搞定了飞行控制系统。
林零将试管重新塞回屏蔽袋,这一次,她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停留。
她的目光穿透通风口的缝隙,投向了远处波光粼粼的人工湖面。
那里看起来平静如镜,只有偶尔跃出水面的锦鲤打破沉寂。
但林零知道,真正的风暴眼,就在那片死水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