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癫狂,“今晚是跨年夜,在这辞旧迎新的时刻,我觉得我们需要一点……仪式感。来清洗这个世界因为基因退化而产生的污垢。”
镜头拉远,画面切换到了一个足以让恐高症患者当场晕厥的视角。
那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钢铁高塔,塔身被冰雪覆盖,在狂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圣伊雷直播塔。颠国边境最高的建筑,也是全欧洲的信号中继站。
而在塔顶那根摇摇欲坠的信号发射杆上,悬挂着十几根细长的钢索。
每一根钢索的末端,都吊着一个身影。
那些身影大多穿着华丽的礼服,却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们不是普通人,从那些被风吹乱的衣饰徽章来看,这些全是各国政要失踪的子女。
镜头猛地推进,定格在最边缘的一个小身影上。
那是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有着一头和陆西斯如出一辙的银发。
她紧闭着双眼,脸色冻得发青,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吊在半空。
“莉亚!”陆西斯原本已经压制住的情绪瞬间失控,他猛地向前一步,死死盯着屏幕。
那是意国皇室旁支唯一的幸存者,也是他名义上的侄女。
“这孩子看起来很冷,对吗?”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充满了恶毒的愉悦,“别担心,很快就不冷了。”
镜头下移。
在那些孩子们的脚下约五十米处,并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一个个巨大的、正在冒着白烟的液氮储存罐。
罐口已经打开,极低温度的液氮遇到空气,翻腾起致命的白雾。
“这是一个简单的小游戏。”塞巴斯蒂安举起手中的遥控器,“这些吊索连接着重力感应器。当新年的钟声敲响,或者……如果有不知死活的英雄试图强行切断绳索,重量的变化就会触发下方的液氮泵。到时候,这一池子零下196度的快乐水,会瞬间喷涌而上。”
“这也太老套了。”林零面无表情地评价道,眼睛却已经在疯狂地计算屏幕上的参数,“重力传感器灵敏度未知,但根据钢索的张力系数和风速造成的摆动幅度推算,误差阈值不会超过500克。也就是说,只要有一只鸟落在绳子上,或者有人试图爬上去救人,重量变化就会直接送这群倒霉孩子去做人体冰雕。”
“地点在圣伊雷塔。”陆西斯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转身就往出口冲,“直升机还有五分钟到达,如果是全速……”
“来不及。”
林零冷冷地打断了他,手指在空中虚划,调出了全息地图,“现在距离零点还有28分钟。圣伊雷塔在颠国边境禁飞区内,周围布署了至少三套‘宙斯盾’级防空系统。直升机过去就是活靶子。走陆路,最近的公路已经被暴雪封锁,哪怕是全地形车也需要45分钟。”
“那你要我看着她死吗?!”陆西斯回头吼道,眼底一片赤红。
“我没说没办法,只是说你的办法很蠢。”
林零关闭了全息地图,目光落在了祭坛角落里那辆被防尘布盖住的重型机械上。
那是尤里他们留下的载具——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极地狼”雪地摩托。
她大步走过去,一把掀开防尘布。
这台钢铁怪兽露出了它的獠牙:加宽的履带,双涡轮增压引擎,以及为了极寒环境特制的进气格栅。
“物理学告诉你,当路程和时间被锁死的时候,唯一的变量就是速度。”
林零从工具箱里抓起一把螺丝刀,动作粗暴地撬开了摩托车的侧面板。
她的手指在那些复杂的线路中飞快穿梭,精准地找到了那根红色的限速控制线。
“你想干什么?”陆西斯跟了过来,看着她疯狂的举动。
“解除出厂设置的那些愚蠢的安全协议。”林零头也不回,狠狠一拽,那根红线直接崩断,“这台引擎的理论极速是280公里每小时,但为了防止驾驶员因为G力过大而脑充血,厂家锁死在了150。现在,封印解除了。”
她扔掉螺丝刀,跨上摩托,金棕色的长发在脑后随意挽起,眼神里透着一股令人生畏的疯狂与理智交织的光芒。
“28分钟,跑完一段充满了冰裂缝、雷区和暴风雪的死亡封锁线。”
林零拧动油门,改装后的引擎发出了一声类似猛兽咆哮的轰鸣,震得地下祭坛的灰尘簌簌落下。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陆西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愣着干什么?所谓的守护骑士,难道要让你的女王一个人去冲锋陷阵吗?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