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西斯刚把长腿跨上后座,双手还没来得及完全箍紧林零的腰,这台被解放了天性的钢铁野兽就发出了一声撕裂耳膜的咆哮。
巨大的惯性像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把两人向后狠狠一推,周围的景物在这一秒被拉成了模糊的色块。
坐稳,咬到舌头概不负责。
林零的声音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传入陆西斯耳中时只剩下冷硬的指令感。
仪表盘上的指针像是嗑了药一样疯狂跳动,直接顶死在红色区域。
改装后的雪地摩托在凹凸不平的冻土上弹跳,每一次落地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悬挂压缩声,但这并没有让速度减慢分毫。
对于林零来说,这不仅仅是一次驾驶,更是一场关于摩擦系数、矢量控制和流体力学的实时演算。
前方三公里,颠国边境封锁线。
在那道足以拦下坦克的铁丝网墙之后,三架黑色的“大黄蜂”武装直升机像闻到血腥味的秃鹫,压低机头呼啸而来。
探照灯刺眼的光柱交错横扫,将雪地照得如同白昼。
警告,前方载具立即停车,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扩音器里的声音机械而冰冷,紧接着就是一串警告性的机炮扫射。
伴随着一声脆响,摩托车左侧的后视镜直接炸成了一团碎片,几片飞溅的玻璃渣擦着林零的护目镜飞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啧,增加了0.03的风阻系数。
林零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将油门彻底拧死,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虽然无用的装饰品去掉了也好,符合极简主义美学。
她猛地向左压低车身,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地面上,利用一个结冰的土坡做跳板,摩托车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违反重力常识的抛物线,堪堪避开了第二轮扫射。
就在这时,原本紧咬不放的雷达锁定告警声突然消失了。
头顶那三架直升机像是突然变成了盲人,竟然在空中笨拙地盘旋起来,甚至有一架差点撞上了旁边的哨塔。
它们原本精准的火控雷达此刻正被一片白茫茫的噪点覆盖。
林零挑了挑眉,扫了一眼手腕终端上突然跳动的一串乱码。
那不是普通的干扰波,而是带有独特签名的“电子云遮蔽”——这种把雷达回波伪装成气象云团的手法,全世界能用得这么丝滑的人不超过三个。
其中一个,就是当年欠了她一条命的罗兰。
看来那位刻板的边境指挥官,在这一分钟里选择了让良心战胜军令。
林零轻笑一声,既然有人铺路,那就不客气了。
三分钟。这是罗兰能争取到的极限。
她利用这短暂的“隐身”窗口,驾驶摩托冲进了一片茂密的针叶林。
松枝抽打在头盔上发出噼啪的爆响,她在树木的缝隙间穿梭,像是一道灰色的闪电,直插圣伊雷直播塔的底部。
刺耳的刹车声在空旷的塔底回荡,林零一个漂亮的甩尾,将车停在了巨大的混凝土基座阴影里。
下车,待命。她对陆西斯丢下一句话,身体已经像猫一样窜了出去。
前方十米,守卫队长维克多正端着那把改装过的突击步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是雇佣兵圈子里的老油条,嗅觉比狗还灵。
但物理学告诉我们,光线是直线传播的,只要处于视网膜成像的盲区,人就是隐形的。
林零利用塔身巨大的钢梁阴影,无声无息地滑行到了维克多身后侧方。
就在对方似乎察觉到气流异常准备转身扣动扳机的瞬间,一道极细的特种合金丝已经缠上了他的枪托,紧接着一股巧劲传来,枪口被迫抬高三寸。
别动,黑曼巴7-3。林零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在维克多耳边炸响。
维克多原本紧绷的肌肉在听到这串数字的瞬间僵硬了一下。
那是他在佣兵团时期的绝密私人编号,知道这个代号的人,要么是死人,要么是传说中那位从未露过真容的“零”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