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那带着哭腔的男高音在加密频道里炸开，其穿透力堪比防空警报，震得林零本来就嗡嗡作响的脑仁更疼了。

还没等她伸手去掐断通讯，身边的男人已经先动了。

陆西斯那张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就像是看到一只苍蝇飞进了精密的手术室。

他猛地解开安全带的锁定扣，一把推开了副驾驶位上不知所措的汉森，粗暴地接管了黑鹰直升机的主控舵柄。

“坐好。”陆西斯只扔下这两个字。

下一秒，整架直升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按了下去。

失重感瞬间袭来，林零的胃袋抗议般地翻涌了一下。

窗外的景色从平缓的云层瞬间变成了扑面而来的皑皑雪山。

他在拿重型运输直升机当战斗机开。

这疯子并没有理会威廉“立刻返航”的建议，而是操纵着笨重的机身，贴着阿尔卑斯山脉那些锋利的棱线，做出了一个教科书级别的超低空蛇形机动。

林零眯起眼睛，看着窗外掠过的针叶林梢，距离起落架大概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

这种高度，都灵那边的长波雷达就是个瞎子。

虽然这意味着他们一旦失误就会变成山体上的一滩肉泥，但从概率学上讲，撞山的概率确实比被萨姆导弹击中的概率低了1.7个百分点。

是个理性的赌徒。

既然驾驶员智商在线，她也不能闲着。

林零低头看向那个还在冒着乱码的手环，虽然喉咙依旧像塞了团棉花发不出声，但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

她侧身拽过旁边固定在地板上的急救箱，单手挑开锁扣，动作利落地翻出了一瓶医用酒精和几根止血用的细铜丝。

汉森缩在旁边，看着这位未来的女王陛下把铜丝缠绕在手环的一处感应电极上，然后把另一端浸入倒在仪表盘备用显示屏上的酒精里。

“滋啦——”

细微的电流声响起。

汉森瞪大了眼睛。这完全不符合电子工程学原理，简直就是黑巫术。

但在林零眼里，这不过是最基础的介质导电。

系统残留的电子干扰能量还没散尽，通过酒精这种高挥发性介质，足以在短距离内完成一次“物理投屏”。

备用屏幕闪烁了两下，一副原本灰暗的卫星地图瞬间亮起，上面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刺眼的红色光点。

那是根据热成像和通讯信号反向追踪到的议会武装实时部署图。

这哪里是“过渡委员会”，简直就是把半个意国的陆军都搬来了。

“这……这是都灵塔台的实时数据？”汉森看了一眼屏幕，脸瞬间白了，“殿下，塔台刚刚发来最后通牒，我们的降落许可被撤销了。只要越过边境线3公里，就会被视为敌机。”

话音未落，雷达告警器就开始疯狂尖叫。

两架隶属于“过渡委员会”的台风战斗机已经咬住了他们的六点钟方向，火控雷达锁定的蜂鸣声如同催命符。

“他们真的敢开火！”汉森的声音都在发抖。

陆西斯的眼神骤然阴沉，握着操纵杆的手背青筋暴起，似乎准备硬碰硬。

林零直接伸手，一把夺过了陆西斯耳朵上的战术耳麦。

她不能说话，但这并不代表她不能下令。

指关节在耳麦的受话器上有节奏地敲击起来。

哒、哒哒、哒……

清脆的敲击声顺着加密频道传到了几百公里外索菲亚的接收端。

这是国际刑警组织通用的摩斯密码，只有资深探员才能秒懂。

【代号：潘多拉。】

【最高级别防疫预警。】

【坐标：当前空域。】

不需要解释更多。

索菲亚那个聪明女人既然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她提供卫星权限，就一定懂得如何配合这场戏。

不到三十秒，公共广播频道里突然插入了一条带着滋滋电流声的紧急通报：“警报！当前空域检测到不明高浓度生化气溶胶泄露，疑似四级病毒载体！所有非全封闭式防护飞行器立即撤离！重复，这不是演习，立即撤离！”

这种针对飞行员心理防线的恐吓简直是降维打击。

对于那些拿着死工资的空军飞行员来说，比起在这个和平年代击落一架身份不明的直升机，把自己暴露在不知名的生化病毒里显然更不划算。

雷达屏幕上，那两个红点像是遇到了瘟疫一样，迅速且狼狈地调转机头，甚至连标准的脱离队形都顾不上了。

危机暂时解除，但并没有结束。

陆西斯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林零，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