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下三滥却极其有效的招数,也就只有她能用得如此理直气壮。
“抓稳。”
随着一声低喝,陆西斯的手指迅速在控制面板上拂过,直接切断了直升机的应答机电源。
原本在航空管制的雷达屏幕上代表他们的小绿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们要……我们要去哪?”汉森看着下面黑漆漆的山谷,感觉自己今天的职业生涯算是走到头了。
“坠毁。”陆西斯冷冷地说道。
只有让外界以为女王的座驾已经在阿尔卑斯山脉坠毁,那群疯狗才会暂时松开牙齿,给他们争取到最宝贵的喘息时间。
直升机像是一块废铁,带着令人窒息的失重感,朝着山谷深处的一片私人葡萄园俯冲而去。
那是陆氏财阀几年前买下来当酒窖的,地图上甚至都没有标注。
地面急速放大。
“起落架保不住了。”陆西斯的判断冷静得可怕。
在即将触地的瞬间,他猛地拉起机头,利用最后的旋翼升力做了一个极其粗暴的缓冲。
紧接着,整个人迅速解开安全带,反身扑向林零,将她的头死死按在自己那件带有防弹插板的风衣怀里。
“轰隆——!”
金属撕裂的刺耳噪音和巨大的冲击力同时袭来。
机腹在精心修剪的草坪上犁出了一道深沟,螺旋桨打断了几排昂贵的葡萄藤,卷起漫天的泥土和葡萄汁,最后在一声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中停了下来。
世界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只有发动机冷却时发出的“噼啪”声。
林零被压在陆西斯身下,鼻腔里充满了男人身上那种混合着硝烟、血腥味和冷冽松木香的气息。
刚才那一下剧烈的撞击,似乎把一直卡在喉咙里的那个神经节给撞通了。
她推了推身上这块沉重的人形盾牌,感觉肺部重新涌入了空气。
“起开。”
声音虽然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但那种熟悉的、不容置疑的女王语调回来了。
陆西斯迅速撑起身体,确认她除了发型有点乱之外毫发无伤,这才微微松了口气,眼底的那抹狠戾稍稍退去。
舱门早已变形,是被外面的人硬生生撬开的。
一位穿着燕尾服、头发花白的老管家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保镖站在残骸外,脸上虽然带着惊恐,但依旧保持着贵族的体面:“大公阁下,这降落方式……还真是别致。”
林零踩着变形的机舱踏板跳下地面,脚下的高跟鞋虽然断了一只跟,但这并不妨碍她站得笔直。
她没有理会管家递上来的毛毯,而是直接看向刚刚狼狈爬出来的威廉。
“听着,威廉。”她一边把那只碍事的高跟鞋踢掉,赤脚踩在冰冷的草地上,一边快速下令,“不管那帮老家伙手里有什么,我要你在十分钟内,物理销毁——注意,是物理销毁——所有我在苏黎世疗养期间关于‘精神评估’的医疗草稿。”
威廉还在拍身上的土,闻言愣了一下:“可是原件已经……”
“没有原件。”林零冷冷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从来就没有什么原件,只有一份被黑客篡改过的错误数据。明白了吗?”
威廉被那眼神一刺,职业本能瞬间上线,连忙点头掏出手机开始疯狂拨号。
林零转过头,看向正从另一侧爬出来的马库斯。
这个平时吊儿郎当的翻译官此刻正抱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像是抱着亲儿子。
“信号屏蔽解除之后,接入意国国家电视台的转播系统。”林零抬起手腕,看着上面那个正在倒计时的红色数字——那是系统发布的“复兴任务”最后时限。
距离日出还有不到两小时。
如果在那之前她不能完成身份的主权验证,那个该死的系统就会判定她自动放弃继承权,到时候别说积分清零,恐怕连命都得搭进去。
“可是现在电视台被那群人控制了……”马库斯弱弱地反驳。
“那就用物理手段。”林零指了指远处庄园顶部的卫星接收器,“暴力破解,我在行。”
她没有选择进入那间看起来固若金汤的安全屋,而是站在满地狼藉的直升机残骸旁,任由凌晨的寒风吹乱她的长发。
陆西斯走到她身后,将一件备用的黑色大衣披在她肩上。
“先进去吧。”他的声音低沉,“你需要休息。”
林零低头看了一眼大衣,又看了一眼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线。
“休息?”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具攻击性的笑容,“好戏才刚刚开始,我可没有睡觉的习惯。”
她转身,赤脚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葡萄藤,径直走向庄园那扇雕花大门。
步伐坚定,如同走向她的加冕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