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西斯看着舱壁上那行狂草,紧绷的肩膀终于垮塌了半分。
他沉默地从急救包里拽出一条止血带,单手就在手腕上打了个死结,动作粗暴得像是在捆一只待宰的猪。
就在这时,驾驶舱红灯狂闪。
“殿下!我们要过境了!”汉森的声音变了调,“边境雷达锁定了我们,非法入侵警告!两架‘台风’战斗机咬住了六点钟方向!”
林零面无表情地靠回椅背。
这就是所谓的“外交豁免权”失效后的真实世界。
意国那帮老家伙,动作倒是比想象中快,连空军都调动了。
陆西斯解开安全带,眼神瞬间从那个啰嗦的男保姆切换回了暴君模式。
“稳住航向。”
他越过中控台,直接挤开了副驾驶的位置,双手在武器控制面板上飞快操作。
但他并没有开启诱饵弹,也没有做常规的蛇形机动。
相反,他输入了一串频率代码。
那是刚才林零用来黑掉日内瓦电网时,残留在手环里的电子干扰余波。
“这就是你要教我的‘物理闭环’?”陆西斯回头看了一眼后舱的林零,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借力打力?”
林零挑了挑眉。
这学生,悟性还行。
陆西斯按下回车键的同时,又在导航地图上的阿尔卑斯山脉深处标记了一个坐标。
那是林零这几年用学术奖金偷偷发射的一颗私人科研卫星的地面接收站。
“发射定向高能微波脉冲。”
随着陆西斯的指令,地面接收站那巨大的抛物面天线瞬间调整角度,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束瞬间击穿了大气层,精准地覆盖了那两架紧追不舍的战斗机所在的空域。
后方云层中,两架原本气势汹汹的战机突然像喝醉了酒一样开始摇晃。
“目标火控雷达过载!电子系统致盲!”汉森看着雷达屏幕上乱成一团的雪花,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们……他们被迫降了?”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林零在心里给那个因为电路过载而冒烟的地面站默哀了三秒钟。
那可是她攒了半年的零花钱。
危机解除,机舱内恢复了那种令人耳鸣的死寂。
只有旋翼单调的轰鸣声。
陆西斯从副驾驶位走回来,并没有坐回自己的位置,而是单膝跪在了林零面前。
这个姿势极具压迫感,却又带着一种卑微的虔诚。
他强硬地握住林零冰冷的手指,掌心的血迹已经干涸,变得有些粘腻。
“如果那个名字……”陆西斯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碎了什么,“如果你说的L-U-C-I真的只是一个冰冷的程序模型,那这些年,在你一个人面对那些黑暗的时候,支撑你活下来的逻辑支点,到底是什么?”
他还是在意。
这该死的占有欲。
林零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里面的倒影不仅仅是她,还有一个在崩塌的世界里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者。
喉咙处的痉挛感再次袭来,那是系统禁言惩罚的生理极限。
她抽回手,指尖蘸着陆西斯手背上那一点未干的血迹。
在他宽大粗糙的掌心里,她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个数字。
【0】
不是一无所有。
是原点。
是万物的起始,是坐标轴的中心,是她在浩瀚宇宙中唯一的定位。
只要归零,就能重启。
陆西斯盯着掌心那个鲜红的圆圈,瞳孔剧烈收缩。
就在这一刻,那个聒噪的威廉律师的声音突然切入了加密频道,带着哭腔和明显的背景枪声:
“殿下!女王陛下!出大事了!国内那帮疯子……议会刚才宣布女王精神状态不稳定,秘密启动了《皇权代行法案》!所谓的‘过渡委员会’武装力量已经接管了皇宫!我们……我们要降落的地方,现在是虎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