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怿川一下子就不生气了，在景文看过来时甚至还能微笑，是礼貌的假笑。这一刻，他真的彻底不在乎景文要说什么做什么了，也不会在轻易被景文牵动情绪，刚才那一拳也打碎了他一直执念的体面结束。

自己果然还是学不会妥善地处理人际关系。

林怿川不无失落地悠悠想着，同时又对过去自己的失望，以前到底在执着什么啊？怎么会喜欢上这么垃圾的人？但蜻蜓点水的失落很快散去，林怿川面对现在，既然场面已经如此难看了，索性再烂一点吧。

在金钊回头说，他下巴一扬，解惑说：“景文，我的同事。”

金钊终于忆起这人他见过，景文现在狼狈得与他记忆里的模样和气质判若两人。他狐疑地上下扫荡景文一番，不明白这人为什么突发恶疾。

金钊没心思探究，只知道刚才林怿川差点受伤，脸色不仅没有缓和，反而更差了，闷闷地嗯了一声。

林怿川在金钊后背轻拍了两下，看向稍微恢复点人样的景文，认真地说：“第一个问题。是的，我喜欢他，或者说我爱他。”

“第二个问题，算我眼瞎。”

景文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这是在回答他的问题，刚才口不择言时完全没想过林怿川会回答。

这是林怿川今晚上最心平气和的时候，也是为数不多跟景文说真话的时候，对过去和对未来都给出答复：“这段感情的结果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坦然接受，就不劳烦身为同事且马上是前同事的你担心了。”

林怿川说完没有再理会景文，拉过金钊的手径直离去。

景文兀自站在原地，他想继续生气，可人已经不在视野中，只有腹部还在隐隐作痛。凉飕飕的晚风中，手掌再度抚上肚子的景文痛得龇牙，没想到林怿川瘦不拉几的力气这么大。

前同事。

嘴里念叨这个词语，景文的理智简直要破口大骂，可却调动不起来情绪，最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景文知道，这就是他们关系的结局了，很快林怿川就会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

大四临近毕业的时候，林怿川跑去置办了第二张手机卡，并建议他也去办一个，理由是：“同事和朋友要区分开来嘛，不能让同事关系污染了我的个人朋友圈。”

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工作和生活哪有分得开的。

景文想起来了，原来那个时候就是注定了吗？明明大四时自己还说要做一辈子好兄弟的啊。

……

金钊被林怿川牵着手向前走，目光落在林怿川下颚线流畅的侧脸，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疯狂梳理已知信息。

林怿川和景文闹了不愉快，程度还不浅。联想到林怿川的好脾气，离职原因曾提到的对上级失望，金钊猜测定是景文先犯贱并企图动手。

金钊再度庆幸自己过来了，莫非林怿川要是受伤了，他能气得今晚睡不着，现在也后悔拉开林怿川的时候没趁机一脚踢景文膝盖上。

晚风吹动林怿川的发梢，也驱散金钊脸上的热意，却平复不了后者心跳中鼓噪的旖旎心绪。金钊控制不住地回想林怿川离开前说的那番话，每一次默念都一阵心悸，引得神经兴奋得颤栗。

林怿川爱他，当着同事、领导的面，坚定直接地示爱。

金钊前所未有的幸福，仅仅是想起就藏不住笑意，高兴得分不出精神去想为什么林怿川和景文会讨论到情感上去，不过这个问题不重要，且不说林怿川早早跟他聊过这些事情，现在林怿川的男朋友是他，仅此一条就够了。

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适，也担心林怿川的情绪，金钊真的很想抱住林怿川，将人抱在怀里原地转圈。

转弯又走了一段路，从商场的侧门走到正门，林怿川停下来问：“我们现在去哪？”

金钊懵：“啊？不是你在带路吗？”

林怿川沉默，瞅一眼金钊手上提着的塑料袋，换了一个问题：“你怎么过来的？”

瞬间变为金钊领路，前往电动车停放处的路上，林怿川没忘记金钊神兵天降般的登场，疑惑问：“你怎么突然来这边了？”

金钊牵着林怿川的手，回头笑说：“我来买东西，顺便接你回去啊，不是在手机上说了吗？”

顺便的另有其事吧？林怿川一百个不信，也没见到什么信息。

金钊顿足，斩钉截铁道：“有的，不信你看手机。”

林怿川刚掏出手机，金钊就进一步贴近，两个人脑袋抵着脑袋一起看向屏幕。

金钊看着锁屏界面的文字，眨眨眼：“这个‘小骗子’谁啊？”

“呃……”林怿川支支吾吾。

看清具体内容的金钊睁大眼睛，一脸被痛击：“怎么是我？？我什么时候骗人了！”

林怿川清咳两声，他和景文掰扯时没时间看手机，原来他给金钊发了聚餐结束的消息不一会儿，金钊就说他刚好在附近可以一起回家。

既刚好，又顺便，很可以。